裴隽当即用一副“你负我”
的眼神看着阮眠霜,对方却别过眼,不愿与他对视。
裴隽对自己还有几分旧情,阮眠霜不知。经此一事,她已明白,女人不能盼望男人的施舍,必须自己努力争,努力抢!
所以,这些年花费的银钱,她必须要回来。
阮眠霜忙道:“陛下,臣女想在御书房内校对账目,以免外人诟病,说我讹诈他人。”
萧昀凌头一次见到阮眠霜这般急切的模样,好似生怕别人不还钱,只觉得有趣。他帮腔:“欠了多少,本王帮你讨回来。”
裴隽忙道:“眠霜,你又不是不知我家中情况,我哪有银钱偿还?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妹妹尚未出嫁,你可否准许我打下欠条?”
阮眠霜还未发话,一直不做声的淑妃突然道:“此事都怪我这不成器的兄长惹下的,补偿之事,也应当由濮阳王一力承担。”
这家伙怎么这般好命?
阮眠霜剜了一眼裴隽,毕恭毕敬地回话:“既然娘娘发话了,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现在动不得裴隽,等庶吉士之事了结,还动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银子拿回来。
“我给裴隽请了锦城最好的夫子教导他三年,花费八十两银子,一匹上等云锦,三斤武夷岩茶。四年前,裴隽考上秀才,去府学念书,我每年都花数百两银子上下打点,茶叶、名酒、布匹、字画、瓷器更是送了许多。你的恩师喜欢龙凤团茶,这茶叶一两要二两银子,我前前后后足足送了十二斤,你才有了去洛阳、金陵等地游学一载的机会。光是这些,你就花了三千多两白银!”
阮眠霜还没算裴隽的衣食住行、读书购买的书籍和笔墨纸砚,这笔账就令在座之人大吃一惊。
他们求学时,也送过这些,却没有真真切切地算过账目。
如今一看,真是贵的可怕!
他们越听,越觉着心惊。
若不是阮眠霜提起,他们都不会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少说要花五十两银子!
“这些零零碎碎地算下来,我即便抹去了零头,你已欠了我八千四百两。我平日里给你的零用钱,没有账目,我计算不得,就当赏你了,但利息是必须要算!”
阮眠霜缓了一口气,心里把账算好了,道:“我供养你七年,按照一年一千二百两,按照如今抵当所的最低年利计算,也要一万一千三百八十五两!”
皇帝给季福佑使了眼色,季福佑立即请来擅长经算的人校对。
不多时,那人算出结果,若算上零头,阮眠霜少算了三百多两。
皇帝发话:“不必少算,就按一万二千两赔偿吧!”
濮阳郡王无力地点头。这笔账合情合理,他也赖不掉。
阮眠霜继续道:“老宅损坏的物件较多,家中还藏有几副名家字画,少说损失了六万两,我记不得具体损失了多少,陛下可否派人去侯府,请我的婢女带来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