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看明白了,安阳县主和裴隽完全不知情,一切的祸端都是濮阳郡王掀起的。
这个结果,属实难以接受。
皇帝叹气,看向阮眠霜,季公公立即把先前在御书房内的事说了。
皇帝苦笑:“此事,诶,终归是天意弄人。夫妻之间没有隔夜仇,你和裴传胪……”
“陛下,臣女想要和离!”
阮眠霜眼瞅着情况不对,也顾不得礼数,当即下跪,“有所取无所归者不去,与更三年丧者不去,前贫贱后富贵者不去,此乃休妻三不去。隽父重病,我延请明医为其医治,离世后,我披麻戴孝送其入葬,服丧三年。隽出身微寒,读书时的束脩皆由我提供,如今他为二甲传胪,也算飞黄腾达。虽说我父母尚在,但三不去已占其二,裴隽却送来一封休书。
“君子死节,当是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夫妻三载有余,我自问不曾亏欠与他,裴隽却只想着自己,罔顾礼法。俗语有言,无规矩不成方圆,纵使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当如此。若今日姑息其恶,来日就有更多学子效法其行,飞黄腾达后休弃发妻。臣女斗胆询问陛下,若是一方百姓受不了贪官压迫,落草为寇,劫掠良商,依照大梁律法,应当如何判处?”
阮眠霜语速极快,找到了裴隽言语中的漏洞后,几乎片刻就捋清了思路,开始发难。
皇帝被这一连串的诘问难住了,裴隽亲口承认,送了休书,罔顾礼法之事无可辩驳。
可事急从权……
身为皇帝,他觉得裴隽在庶吉士和发妻之间的选择,无异于千古一问“江山与美人”
。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的,他表面却不能失了公允,只能踢皮球道:“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抿了一口茶,才不慌不忙地回答:“陛下,臣妾以为阮姑娘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人无纪则不立,事无纪则不成,国无纪则不安,家无纪律则不宁。无规矩不成方圆。”
皇帝被怼得呼吸一滞,自从太子离世,皇后就对他有了怨言,总觉得太子染上时疫之事是有人谋划,他不愿深入调查,定然是心存包庇。
皇后如此回答,何尝不是在内涵他的处事?
固然,他已年迈,年近五十,太子年轻有为,身为帝王,他确实心存几分忌惮。
可说到底,太子是他亲手培养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疼爱!
梓童怎就看不明白?
皇帝转而看向淑妃,又觉着请淑妃断言不太妥当。在御书房内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胞弟上。
“雍亲王,你有何见解?”
胞弟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萧昀凌早就看裴隽不爽了,他的小命险些因为此人而丢,虽说罪恶的根源不在裴隽,但他就是心存芥蒂,当即发言:“若百姓落草为寇后杀了贪官,按律无罪。若是劫掠良商,需依照实情判处,可酌情减刑。”
说着,他语气一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若良商曾有恩于民,这些百姓则罪加一等。”
话落此处,裴隽已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