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墙砖,"
那宅子吃人呐。。。二十年前,抬出来七个。。。"
话没说完,王瞎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竟呕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我举着煤油灯凑近一看,差点把灯摔了——那分明是一绺女人的长发,湿漉漉地缠着血丝。
第二天晌午,我正在院里分拣废品,忽然瞥见那面铜镜在日头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凑近了看,镜面蒙着层雾气,雾气散去后竟映出个穿蓝布衫的姑娘。
她背对着我梳头,乌油油的辫子垂到腰际,发梢滴着水,在地上积成暗红的血洼。
"
当啷"
一声,铜镜被我摔在青石板上。
再捡起来时,镜面裂了道细纹,那姑娘却转过脸来——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窟窿对着我笑。
当天夜里,西街卖豆腐的老刘死了。
听说他清晨推车路过梧桐巷,车轱辘卡在槐树根下。
等人发现时,他整个人蜷在豆腐板里,七窍塞满了泡发的黄豆,手指甲里全是树皮碎屑。
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王瞎子的话在耳边嗡嗡响,手里铜镜的裂痕像条蜈蚣趴着。
后半夜起了雾,雾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外。
我摸到门缝往外瞧,月光下整整齐齐摆着三双绣花鞋——正是昨天从老宅收来的那几双。
鸡叫头遍时,我被"
笃笃"
的敲击声惊醒。
声音来自堂屋,像是有人用指甲抠木板。
抄起门闩摸过去,借着月光看见那面铜镜正在八仙桌上打转,镜面朝下"
哒哒"
地敲着桌面。
裂缝里渗出黑水,顺着桌腿淌到地上,汇成个人形的轮廓。
我抡起门闩要砸,忽然镜中传来一声叹息。
抬头看见房梁上垂下半截麻绳,绳圈里晃晃悠悠吊着个蓝布衫的身影,水珠"
啪嗒啪嗒"
滴在铜镜上。
那双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我,黑洞洞的"
眼睛"
里爬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天亮后,我找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