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横刀架住她的突刺,刀刃相撞迸出火星。
她袖中忽然飞出一串佛珠,正正套在断水刀上。
檀木珠子挨个炸裂,梵文金字浮在空中组成经幡,压得刀身发出悲鸣。
最后一颗"
卍"
字珠炸开时,我看见了当年的真相。
暴雨中的佛堂里,老住持用后背挡住坠落的房梁,怀中的婴儿攥着半串佛珠哇哇大哭。
原来那些年我追杀的柳家遗孤,早被老和尚用偷梁换柱之计送出了江南。
断水刀突然重若千钧。
姑娘的剑锋抵住我咽喉时,后院的梅花开了。
血珠顺着剑刃滚落,在雪地上绽成红梅。
我望着她眉心那点朱砂痣,和柳夫人临终前咬破手指点在婴儿额上的一模一样。
"
动手吧。
"
我松开五指,断水刀坠地时激起的雪雾迷了人眼。
多年前老和尚嘶哑的诵经声穿透时空而来:"
杀业如锁链,放下即菩提。。。。。。"
剑尖突然转向她自己心口。
我扑上去夺剑的瞬间,客栈大门被剑气劈成碎片。
十二个黑衣人鱼贯而入,袖口金线绣的蟠龙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是当年雇我灭柳家的龙渊阁,他们竟追到了这里。
"
柳小姐果然在此。
"
为首的黑衣人笑声像夜枭,"
周寒,阁主念你当年有功,允你亲手了结这桩孽缘。
"
断水刀突然发出龙吟。
我反手握住刀柄时,佛珠的碎末簌簌落在刀背。
柳姑娘突然按住我手腕,她指尖的温度让我想起那个被房梁压住的老和尚——原来有些温暖,是刀锋永远给不了的。
"
接着!
"
我把断水刀抛向黑衣人,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抱起柳姑娘撞破后窗。
雪粒子灌进领口,背后箭矢破空声追魂索命。
她发间的佛珠贴着我下巴,檀香味混着血腥气,竟比酒还醉人。
河边的破庙里,我扯下衣襟给她包扎伤口。
篝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佛像上,佛祖垂目微笑,仿佛看透了十五年的因果轮回。
柳姑娘忽然握住我持刀的手,引着刀刃按在自己颈侧。
"
现在你能完成当年的任务了。
"
刀柄上的红绳突然寸寸断裂,三十年积攒的血垢雪一样剥落。
断水刀露出原本的银白色,刀身映出我满脸的泪。
原来再利的刀,也斩不断宿命织就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