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温声告知萧珞寒。
萧珞寒一怔,随后微微点头,捏紧了一直揣在袖中的日记本。
狗太子走得快,已经进了寝殿,只给她留了带缝的大门。
将雪正要上前推门,却被萧珞寒拦住:“我自己来。”
她将门轻轻推开,唯恐惊扰了什么。
檀香。
十分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隔着红纱,她感觉屋内有不少烛光在摇曳。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是合卺酒的气味。
“……果然!”
她听见将雪的声音传来,着颤,“舅舅的猜测……”
话没说完,她便知道将雪看见什么了。
“自己摘了吧,还要孤动手吗?”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太子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笑,似乎十分愉悦。
轻叹一口气,萧珞寒单手摘下了红盖头。
她先看到了将雪的后背——少女张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在大口呼吸,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坚定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看到前方究竟有什么。
而后是遍布视野的红烛,从桌上到地面,燃成一片,闪烁不止,仿佛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一般。
萧珞寒没上前,而是沉声道:“我长姐尸下落不明,果然是殿下藏了。”
“哈……是鬼神告诉了你答案?真没意思啊!”
太子的语气顿时遗憾了起来,“本来孤还想看看姐妹相认时,你会有何种惊恐的神情,结果却这般平淡!可见你也是个无情无义的白眼狼!折梅公主临死前,还念叨着你的闺名呢!”
他越是企图字字诛心,萧珞寒就越是冷静。
真正的长姐,此刻正维系着两个世界的“联系”
,且守在殿外,只等她了结夙愿,便将她送出去。
她抬手搭在将雪胳膊上,轻拍两下,示意她不必阻拦,随后从容走上前,视线落在了坐在太子对面的“女人”
身上。
长姐一身与她式样一般无二的嫁衣,双手放于膝上,双眼紧闭、神情安详,静静地靠坐在檀木椅上。
但萧珞寒一眼就看到,她眉心和颈部璇玑穴各钉入一枚银色,应该就是所谓的“拘魂”
之物。
打量罢,她张了张口,本想说点什么,喉中却是一阵紧,忙掩口,剧烈咳嗽时,只觉铁锈般的腥甜充斥着整个口腔。
即便早已做足了准备,但真正看到为国战死的长姐变成这副模样,萧珞寒依旧没能止住翻涌的心绪。
“小珞!!”
将雪慌忙扶住她,为她拍背顺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沾染斑斑血迹的日记本封面上。
“哈哈!孤还以为你有多冷静,没想到只是看几眼的工夫,就心神俱损了!”
她听见狗太子抚掌大笑,“可别忘了!这便是你的选择——你自己的选择!”
……红烛。
萧珞寒便想起那一夜放于盘中的四样物件。
代表毒酒的酒杯,代表自缢的白绫,代表窒息而死或者火烧望梅轩的银丝炭,以及……她认为代表着死于“洞房花烛夜”
的红烛。
当时她选了红烛,到了“大婚日”
,狗太子当真给她看了满地红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