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我在宠物店工作。”
“我是意大利餐馆的厨子。”
虞百禁说。
“切。”
琉璃坐了回去,索然无味。
我想他心中早已有答案:他那样精明又懂得屈伸,钞票上沾的是血还是番茄酱,聪明的人会知而不言,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是他从小在集市习得的自保之道。
“雨好像比刚才小了点。”
他说着,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似远似近。距离出航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有余,四面都是水景,混沌初蒙,一望无际,我的方向感越来越弱,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时间观念也在逐渐淡化,雨雾一般浮在海上。
没有同行的船只,没有汽笛的长鸣,恍惚之间,我们似乎逃脱了世俗的罗网,断绝了和人类社会的所有联络。有那么一阵子,船上没人说话,只见海浪扑打船舷,撞碎成雪白的泡沫,被远远地抛在船后;及至雨势又小几分,天色照常亮起,密布的阴云裂开缝隙,其间洒下微许的薄光,才让人找回了活着的实感。
当我和虞百禁还不是敌人、也不是爱人的时候,我遇到他,许多次。在气氛融洽的聚会上,音乐舒缓的小酒吧,座无虚席的放映室里,我总觉得周围很吵,人太多了,妨碍到我留心于他,我又不能只留心于他;后来只剩下我和他,在隔音差劲的汽车旅馆,闹市区的老录像厅,吵过无数次架的车厢和一艘几欲倾覆的船上,我又感到无比的安宁。
等狂风变成微风的时候,琉璃扶着船篷,摇摇晃晃地走去甲板上,玛瑙闻声回头看他,身影笼罩在淡紫色的雾霭里。琉璃什么也没说,兀自坐在了离弟弟不近也不远的地方,简单的开嗓。他唱起歌来。
妈妈,我刚刚杀了个人
putagunagainsthishead
用枪指着他的头
pu11edmytriggernoap>扣下扳机,他已身亡
mama,1ifehadjustbegun
妈妈,人生才刚开始
ButnoIvegoneandthroap>如今我却远走并抛之脑后
mama,oooh
妈妈
didntmeantomakeyoucry
我并不想让你流泪
IfImnotbanetthistimetomorro
倘若明天的此刻,我没能归来
net,asifnothingrea11ymatters
让生活继续吧,就如一切都没生”
歌声飘出海面很远,没有回应。但我和虞百禁确实都看见,雾中有岛屿耸立的剪影。起初只是斑点大小,像被甩在纸上的墨,又被雨幕遮蔽,没法妄下结论,现在才敢断定,那就是一座岛。
“喂。”
琉璃显然也看见了,扭过头来向我俩求证,“没看错吧?”
虞百禁从怀里掏出一枚acog瞄准镜——不知从哪把枪上现拆下来的——扣在右眼上充当望远镜,看完递给我,说:“除非我们三个人都看错了。”
我接过瞄准镜,走到船篷外,一阵风从我体内穿过,吹去了心脏上厚厚的蒙尘。我曾设想过我们和容晚晴的重逢,在事情的展尚且在预料之内的时候。它不太好,也不太坏,不像虞百禁注定要占据我生命的两个极端,它只是一场再平淡不过的会面,就算是以愧怍端。
抱歉,容小姐,是我的失职和私情害你受伤入院。
绑架你的人到底是谁,他还会再伤害你吗?
不用当你的伴郎了,你介意我们杀掉新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