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到晚晴了吗?”
离高悬的山崖还有数十步远时,我拿出了晚晴留下的第四张照片残片。
“都……都把枪放下。”
段问书的声音依旧文弱,中立,绝不偏激或是引火烧身,“我们双方都冷静一点……有很多需要解释的地方,大家都不想不明不白的,对吧?
“所以简先生,请你把照片交给我。我们回警局好好谈谈。绝不诬陷你们,也不草率定罪。好吗?”
山角上的风比海边还大。我和虞百禁盯着那一角照片,两个人都笑,冰凉的雨水顺着下巴淌。虞百禁揩了一下我的眼角,说:“猜对了。”
我捏紧了我俩迄今为止的唯一一张合照。
“答案有点太简单了。”
我压根儿没去理会段问书。我确信他不敢开枪。我把照片翻转过来,读完背面被水晕染、扭曲变形的八个字,又跟虞百禁确认了一遍:“看清了吗?”
“嗯。”
“也记住了。”
我这才回头看向段问书,他正被穿制服的人严加保护着,有人举一把黑伞遮在他头顶。可能我确实是脸盲,总记不住别人的长相,对美丑也缺失概念,比如我就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看的。
和另外三张碎片拼合起来,恰好是一整张合照:容晚晴举高相机,为我们三人拍了张合影。
我极少从别人的镜头里看自己的脸,故而感到一丝陌生和微妙的荒唐,虞百禁也是,抱着醉不成形的我睡得正酣,两个人的脸拍得倒是清晰可辨,五官和关键面目特征都纤毫毕现,也难怪迢迢能认出来。
虞百禁却很不知足:“可是我俩都闭眼了。”
“那不要了。”
“哎?就一张……!”
他说晚了。
我看了那张照片最后一眼,把它整整齐齐地撕成两半,对着段问书挥了挥。
“你永远也别想找到她。”
“你住手!你……!”
持枪的人们朝我俩逼近。我捏着两张寸许长的照片,一张是我,一张是虞百禁,因为两人靠得太紧,撕开来都有点残缺,但我们俩都不介意。
他取走了我的那张,放在舌头上,吞进喉咙里。我也吃掉了他的那张,咽下肚去。这次我总算抢在他前面,说:“我也有句话,早就想对你说。”
我也对他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他把枪丢在泥沙里,混着雨水亲吻了我,一切准备就绪。我抓紧他的手,定了定神,两人助跑几步,跃入高空,就像我们预演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