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如梦方醒,握住我的手,亲了一口我的手背。
“宝贝一下子把我迷住了,没反应过来。”
“……”
“能再说一遍吗?”
落日的刻度又下沉一寸,堵塞良久的车道才终于疏通,车流涌动,裹挟着我们缓缓前行。我望向道路末端的一抹海蓝,细浪逶迤,浮光跃金,烘托着其间的地标性建筑:被设计成鹿角形状的船锚雕塑。
我说:“我在乎你。”
“我听出来了。”
虞百禁说,“我好像有一点懂你。”
“真难得。”
“想再牵一会儿你的手。”
“开车的时候不行。”
“可是你害怕失去我。”
“不差这几分钟!”
我忙不迭地把手抽回来,扶上方向盘,驶向青铜色的船锚雕塑,再一转弯,我们才得以知晓那澎湃人潮和鼎沸之声的来源:与码头一街之隔的同名市场,鹿角集市。
“好热闹。”
虞百禁说。
“好吵。”
我说。
和我去过的绝大多数码头并无不同:规模,构成,壮丽的海景和玫瑰色的晚霞,汽笛的白烟弥漫于高空,泊岸的邮轮已下客完毕,栈桥之上人头攒动,遥遥望一眼就让我胸闷:在这种地方找人,与沙里淘金又有何异?
两个手拉手的年轻女孩横穿马路、从我们的车头前跑过,其中一个的背影像极了容晚晴,身高、体型,连尾的长度都相差无几,让我的心高高悬起,刹那间又跌入谷底:偏转过来的那张脸是全然的陌生,细看走姿也不一样,我却说不清在执拗些什么,眼神死活不肯听命于理智,直到对方和女伴消失在集市入口的鹿头标志下方,才失望地调转车头。
“的确是像。”
虞百禁显然也看见了,“连我都差点认错了。不过想想也合理,换作是我被人追杀,也会选择藏身在闹市区、老城区、火车站这类人口密度大的地方。”
“是啊。”
我怏怏地接话,“这下别人找不到她,我们也找不到。”
——但我们找到了有百叶窗的海景房。
“请问顶楼的房间还空着吗?”
与集市同在一条街上、直线距离不过一千米的某家旅店,柜台里的老板半张着嘴,目露疑光。我担心自己的描述不够精准,来意不够明确,添补了一句,“有两扇蓝色百叶窗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