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肚子睡到傍晚,再睁开眼,同屋的另一张空床上多了个布丁色的双肩包,拉链上挂一只小象挂饰,长鼻子翘翘的。容晚晴从床上爬起,一道细弱的女声从床尾后方响起。
“我吵醒你了吗?”
“不……没有。”
她忙说,捋了捋睡偏的头,屋里没开灯,看不清另一位住客的长相,只听嗓音,是云朵和绵羊那样柔软无害的女孩,怕生,不善社交,紧张时会频繁使用一些含糊而无意义的拟声词,“你好,我是……你的室友。”
“你好。”
灯亮起来,灼目的光使得容晚晴眼眯成缝,女孩拎着一只保温壶走过来,放在两人共用的书桌下面。“我打了壶热水,你想用就用哦。”
“谢谢。”
女孩短,穿一件穿费尔岛毛衣,针织过膝裙,脸型和眼镜框都圆圆的。容晚晴问她:“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啊?哦!”
女孩怔了怔,羞愧道,“我都忘了,她们……她们在楼下烧烤,让我问你要不要吃……”
“谁起的?”
“老、老板呀。”
容晚晴和女孩一起下楼,到别院里去。晚霞像一杯加了蝶豆花的橘子汽水,喝下去的每个人都能成为朋友。六七个女人在院子中央支了烧烤架和露营桌,烤肉的油香能高高飘进二楼敞开的窗子里,隔得老远就能听到她们谈笑,其中老板的笑声格外有辨识度:“我亏什么,买肉的钱都是你们付的。我坐在这儿吃现成的,过得不要太滋润。”
“手机放一放。你看着火,我去拿调料。”
“我在看时政板块的推送。五月份竞选,我肯定要把票投给颜璧人。”
“我们几个老阿姨会不会太吵了,新来的小妹妹们都吓得不敢过来。”
“你们两个要吃吗?”
隔着油烟和飞扬的炭火星子,中午见的那位弹吉他的女人,遥遥地朝她俩招手:“一起吃点吧?老板很爱搞BBQ啦,用你们的住宿费买的吊龙和牛舌,不吃白不吃,羊毛出在羊身上。”
一圈女人哄笑,坐在折叠椅里的老板一拍大腿,“我这是好客好不好!”
“快来坐啊!肉烤好了!”
缠着创可贴的手指动了动,容晚晴在自己脸上摸到笑容。她问自己的新室友:“想不想去?”
女孩踌躇着挨近她,她低声补充了一句,“我们也可以回房间去,吃点别的,我陪你;又或者,你想一个人呆着——”
她们坐到露营桌边,拘谨地夹紧双肩。两只刚从塑料包装里拆出来的一次性碟子里摞着几片烤肉,最下面的火候没掌控好,焦了半边。“不好意思哈!”
烧烤架前掌厨的女人说,“刚上手不太熟练,有点儿糊,新烤出来这批挺好……”
容晚晴压住被风吹乱的头,带头提起筷子,卷起肉片塞进嘴里。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