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想有人告诉我,我很重要。”
我没做声。
“有一年我生日当天,在外面‘工作’到很晚,快十二点了,雇主让我杀的人已经杀掉,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尸体趴在餐桌上,血流得到处都是,那个人的情妇就坐在对面,他们好像正在庆祝谁的生日,桌上有吃了一半的蛋糕。我说好巧,今天是谁的生日?那个女人说是她的。我说,我们俩同一天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我能分一块你的蛋糕吗?她哭了,说她不是这个男人的老婆,并且誓绝对不会跟警方指认我,求我饶她一命。”
“……你杀了她吗?”
“不啊,我本来就不是去杀她的。我只是想让她给我唱一生日歌。她哭得唱不下去,说实话,唱得很难听,所以我没有为难她。她是个好人,还帮我点蜡烛,我许了愿,吹灭蜡烛,吃完蛋糕就走了,她活得好好的。你看,生日是给人带来幸运的日子。”
我顿口无言,心道他可能弄错了什么,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对的。他的出生对这世界来说是错的,毕竟他夺去了许多人的性命,可对我来说——
“不值得庆祝吗?”
黎明时分的电影院,全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银幕上共度生日的男女情侣,男友忙于破案,近乎入魔,无奈之下,女主角切断了家里的供电,在昏黑中点起蜡烛,“逼迫”
男主角陪自己过生日。
“你出生在世界上的日子,对我很重要。”
虞百禁看着我,说,“不管你怎么想,那一天都是我的纪念日。”
“真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打了个哈欠,问他,“生日几月份?”
“十一月。”
“去年怎么过的?”
“被甩了,失恋了,躲在被子里哭一整天。”
“别装。”
“你不信?我瘦了五六斤!”
他猛地抓起我的手塞进他衣服里,“腹肌都没以前明显了。”
“……”
幸好邻座没人。无论是我的脸还是他的肉体,我都不想被别人看见。
“那今年。”
我使劲把我的手抽回来,“我陪你过。提前几天做好安排,我把工作推掉。还有呢?”
“礼物。”
“你想要什么?”
我的命也行,活祖宗。
“还早——到时候再说。”
他拖长了话音,不再回答我一连串生硬的提问,在影院座椅里窝了整夜的身体缓慢伸展,取笑着我的较真,“哎呀,宝贝心里又要藏事啦。但这次例外,因为是我的事。”
“看够了吗?打扫卫生的人来了,出去吧,洗把脸。”
放映员打开了录像厅的前门,一道疏淡的黄光照进来,不知是廊灯还是晨曦。我这一晚等同于没睡,几百块钱还打了水漂。就算是梁不韪的钱。“今晚再睡不到床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啊,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