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感应门自动滑开两旁,蹲在店外台阶上抽烟的女生随之站起,顾客已经背对着她走进店里。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争分夺秒往嘴里裹了口烟,她踩灭烟头,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容晚晴进来的时候,收银台里还没有人,等她拖拖拉拉逛完三排货架两台冷柜,收银台里就多了个瘦瘦的女生,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及锁骨的中,染了半蓝半绿,衬得肤色愈白,素颜,比起过分鲜艳的色,五官显得十分寡淡,像铅笔画上去的,单眼皮,一身烟味。容晚晴拿了单价最便宜的矿泉水,一包创可贴,和一句不知有没有必要问出口的话一起放在收银台上:“这里晚上不打烊吧?”
“不打。”
单眼皮由下至上、又由上至下地端详她,落在她洇血的指尖上,雨滴似的弹了开去。“……有什么事?”
容晚晴指指靠窗的排座。“可以坐一会儿吗?”
女生狐疑地点点头。
“谢谢。”
她卸下背包,坐在一排空椅子上,灯光照彻周身,使她感到安全。在包扎伤处前,她想问问店里有没有水池或洗手间,“哗啦”
一声,一串钥匙被扔在不远处的桌面上,隔着她的背包,便利店店员拉开椅子坐下来,示意她:“先把指甲剪短,别让它再劈开。”
容晚晴定睛看,一把指甲剪混在钥匙串里,尾部挂了个心形的小吊坠,离她有点远,得伸长手才够得到,女生见状,又把钥匙串朝她推了推——场面有点好笑,两个女性都害怕冒犯到对方,谁也不敢贸然离得太近,就那样相隔甚远地对坐着。
“喂。”
蓝绿头的女生用混混般的口吻问道,“你是我学姐吗?”
“不。”
容晚晴剪指甲,半透明的月牙和染着血的月牙片片剥落,“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来找朋友?”
“也不是……”
“被家暴了?”
“……”
还是挺疼的。容晚晴皱眉头,创可贴在指尖缠一圈,把破裂的心也裹紧。女生咂了下舌,“算了。你喝酸奶不?店里有临期的,不要钱,随便喝。”
容晚晴惊呆了:“……免费吗?”
“对啊,我都白喝。我来这里做兼职时薪才二十块,连杯酸奶都喝不得了?”
女生跳下椅子,来到冰柜前,像翻自己家冰箱一样轻车熟路,找到贴着“特价”
标签的那一栏,又问她:“喝什么口味?有蓝莓和猕猴桃。”
“蓝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