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打起精神,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轮到我开车,虞百禁和我换了座位,信心满满地坐在副驾驶上:“我一定不让你睡着。”
你还是杀了我吧。
下午的行程相对单调。我们俩一路边听歌边闲聊,进行了若干亲切友好、有问有答的良性互动,包括但不限于“你的名字是真名吗”
,“年龄呢”
,“迄今为止我所得到关于你的信息都是真实的吗”
,他的回答都是“是”
。
“我也是。”
我说。
“再查下去就得跟我结婚。”
“你下车吧。”
安生了一阵子。“你来找我之前都住在哪儿?别告诉我是安全屋。”
“酒店。”
他说,“总统套房很舒服嘛。每天有人打扫卫生,换新的床单、浴巾和鲜花,排水系统也很好用,血混着漂白剂从地漏冲下去就好,不会有人检查。”
“总统套房?多少钱一晚?”
“八千?包月有折扣,我一般住满一个月就换一家。第一家有屋顶泳池,第二家的点心好吃,各有各的优点……”
我张开嘴,明明应该谴责他的挥金如土和奢侈铺张,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更早些的时候,你接到暗杀容晚晴的任务之前呢?你定居在s国?”
“在a国旅居。每个州都呆几个月,呆得最久的是F州。那里枪支合法,民风彪悍,治安级差……但是景色很棒,没任务的时候,我就在那边的意大利餐馆打工,可惜只学会做一道意面。”
他关掉了车载音响,车内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他难以界定感情的叙述,“话说回来,那天听说容晚晴要去海边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打工的那家餐馆离海岸线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我却从来没有去过。宝贝去过海边吗?”
“没有。”
我斩钉截铁地对他说了谎。“我……开车路过,也坐飞机经过,就是没去海滩上玩过。”
其实我前几年就出过海,陪雇主在公海上谈生意,甚至在游轮上住了一周,亲眼看着别人把尸体从甲板上抛下去,沉入海底,被体型庞大的鱼类撕咬吞噬。我突然察觉到自己最近说谎的频率大幅度增长,和内心动摇的次数成正比,这是好是坏,我无法断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没事,过两天我们就到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前后转动了一圈,不知他是否看穿了我的刻意。
“你要是想去,等见到了容晚晴,我们……一起。”
“约定好了?”
我没办法分神去看他,只一味地直视前方,舌尖顶着上颚,更显得我莫名心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