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了。梁不韪神清气爽地挂断电话,眼尾的皱纹都展开了,确实卓有成效。没挨过老婆骂的男人不能说有缺憾,至少是不圆满的。
“ok,警报解除。从现在开始,容小姐就是我的贵客了。”
他翻篇儿的度比川剧变脸还快,一脚把方才绑人的手下踹到地上,老油子讲究的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蠢货,刚刚怎么绑的人家?没轻没重的。给容小姐赔个不是。”
手下也挺有眼力见:“对不起!请容小姐原谅!”
“不要紧,不要紧。”
女孩爽利地接下了他递过来的橄榄枝,却不过多表态,既不冲他摆脸色,也不借机向他问难,而她越是喜怒不形于色,越让梁不韪感到不寻常:该说不愧是政客的女儿吗,她还没涉入那滩浑水,却已是一副在岸边观望许久的模样。
“茶还是咖啡?”
他问女孩。
“水就可以。谢……”
“不,你要说‘我不渴’。”
他笑道,“别让不熟悉的男人给你倒水。在哪儿都是。”
“可我的确是口渴了。”
她将长捋顺,拢到耳后,双手收回,平放在膝盖上,语不急不缓,“您比我更在乎名利和声誉,损人也要建立在利己的基础上,凡事留一线,否则您不会轻易放过我。对吗?
“如果我猜的没错,颜阿姨并不支持您这样做,胁迫我不仅达不到您的目的,还会激化我们之间本不存在的矛盾,得不偿失。”
她从刚才给她道歉的小青年手中接过水杯,杯身透亮,其间水色澄净,不含一丝杂质。
“‘您不会害我的’,当我怀着信任说出这句话,您会选择为我破例,做一次好人。”
“你别不信,她比她爸更适合从政。”
时隔一日,梁不韪跟我们谈起容晚晴,“她不通世故,但她懂人心,你看她不哭不闹的,上面那番话其实是在威胁我:一旦我对她做了什么,我跟颜璧人都得身败名裂。我被她架到了道德至高点上,就只能做君子。”
他掸了掸烟灰,“老子看人没走眼过,她是这样的人吗?”
“以前不是。”
我说,“是我们把她变成这样的。”
“梁叔叔。”
女孩喝了口水,试探性地,“可以这么称呼您吧。虽然我和颜阿姨也只见过一面,不好攀这个关系……”
“不打紧啊。”
梁不韪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两手交握,摆出促膝谈心的姿态。“今儿这关系你不攀我还攀定了。来,侄女儿,叔叔问问你——谁干的?”
她笑起来,摇一摇头。
“不能说。”
“我让女佣搜了她的身,没找到监听装置和人体炸弹,证明她没被人控制,她自愿为那个绑架她的劫匪保密。
“兴许是顾及我或者颜璧人的身份比较敏感,她不肯说,我也不逼她,帮她是情分,不是本分。”
梁不韪说,“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那我加码。”
虞百禁说,“只要你有想杀的人,不论天涯海角,我都帮你做掉,有效期一年。怎么样?告诉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