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做。这地方什么都缺,就木材和时间最多。”
他的时间多吗?不,可他早就腻了,充裕得像是强加,冗长得如同刑罚。他过早的失却了一切,自甘投入树林的牢狱,只等命运择日宣判,可他偏偏活得如此健康,如此寡淡。“那不是很好嘛。”
女孩捧着木雕摩挲把玩,爱不释手,“我喜欢小鸟。
“希望它们永远别被关在笼子里。”
雏形初具、雕琢粗疏的木头小鸟有惊无险地旋转数圈,终究是跌下了木桩,掉进草丛里。我不禁悄悄地松了口气,说不出哪来的侥幸,洪钟般的嗓音就在后方宣布:“击中目标七个。及格了,小子。
“接下来是你。”
话锋转向坐在草地上打哈欠的虞百禁,“来了。”
他应声而动,伸了个懒腰。等我把打掉的木雕依次放回原处,他站到了我的位置,从我手中接过枪,换弹,上膛。
“就到这儿吗?”
一些旧日影像在我脑海中复现。节日,香槟,人影散乱的舞池。一曲跳完,我们互相放开了对方的手,很礼貌,像一场圆满的道别。
“就到这儿。”
假如我是导演,最后一个特写镜头必定会留给两位主角阔步离去的背影,终结在他们相爱的瞬间,接着画面一黑,片尾曲响起,此后的事都不再是故事,只是梦醒后的残垣与废墟。
而我们没能活在电影里。
“准备好了?”
我们穿同样的西装,系不同色的领带,脸上涂着万圣节装扮的油彩,掏出提前藏好的枪,填满子弹,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砰。”
他是杀手。
“砰。”
骗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是我穷途末路的爱人。
“停。”
被击落的木雕,总数为九个。
短短三秒钟,虞百禁连开了九枪,枪枪命中,无一空放。
“小子。”
老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话音,半合着眼缝,眸光晦暗不明。
“你是做什么的?”
我看向虞百禁,他对我做了个“嘘”
的手势。套在食指上的枪熟练地翻转,他握住枪管,把枪托递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