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
虞百禁松开了壮汉的头颅,任他因剧痛而脱力、跌回水泥地面,砸出一声闷响和无数飞溅的细小血点。
“这里有十二个人。”
他点了点在场的人数,竖起一根手指。
“我还剩一支筷子。”
可惜,没等这根筷子派上用场,半分钟后,报信的“工人”
便去而复返,表示可以带我们去见名叫“金嵬”
的男人。
“鬼市”
的主理人,无所不至的奸商,以及“记吃不记打的财迷”
,虞百禁如是说。
“我的前前前雇主让我剁掉他一根小指,惩罚他手伸得太长,明明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却不懂适可而止,害得雇主也受连累,被人盯上。”
我俩跟随那名小弟穿过电厂的员工宿舍、车间和前院,从阴暗处步入明亮,又再度投身于阴暗。厂区面积不小,却没有与之相匹的工人数量,更显得场地空旷,只能听见巨大钢铁机器日夜不息的低吼声。
而在正门侧面,另有一道偏门,额外辟出一条岔路,通向高公路和必备的服务站,笔直成行的白杨树下,立着两排二层小楼,外表平平无奇、毫不引人注目,推开门才可洞见——他们的“据点”
。
一楼大厅烟环雾绕,数十个体格不亚于刚才那位壮汉的打手们正围坐在麻将桌前喝茶,数钱,做账,见有外人到来,从烟幕后方投来不忿的眼神,我和虞百禁也不予理睬,径自跟着小弟上楼,右转,进入一间办公室,止步在一张水波纹巴西花梨木茶几前。
对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身脂膏盛在皮椅里,满的要溢出来,腕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表,四颗钻牙衔着雪茄,汗毛浓密的小臂上攀着一只洁白灵巧的雪貂,正被他爱惜地抚摸。
他的左手缺了尾指。从指根处齐齐截断,只剩平滑的肉色底端,足见下手的人刀功了得,既准又狠。
“金老板。”
虞百禁侧身坐在茶几上,熟络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死疯子。”
男人似笑非笑,两腮的赘肉挤压着眼角,含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犹如一声号令,茶几两侧候命的打手同时伸手去衣襟里拔枪,但我度更快。
没轮到他们打开保险,我揣在衣兜里的右手已经扣着扳机、从虞百禁头顶直指出去,对准了金嵬的眉心。
我和他无冤无仇。但没人在意。
“你他妈还带人来?”
他乜斜着我,受惊的宠物雪貂一溜烟地钻进他衣领里,“说吧,谁雇的你?”
他吐出雪茄,静置在紫砂烟灰缸边,等它慢慢熄灭。烟雾扶摇上升,被虞百禁扬手挥断,笑道:“误会,这次不是来打架的。
“只是想找一个走失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