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底子再薄,我这个将军夫人总还是要面子的吧?”
“母亲和桑仪房里,哪个没有十套八套头面?反倒是我,这些年来来去去就带着几根素簪子,成亲十二年,竟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如今我不管家了,有时间打扮打扮自己了,母亲却斥责于我,意思是我不配吗?”
叶老夫人直接惊呆了!
她这做派……怎么像是在学她?
“我可没那意思!”
叶老夫人赶紧找补一句,又沉下脸来看了眼滚宝,越看心里越硌得慌。
“你给自己买也就罢了,怎么给孩子也买了那么多首饰布料,她还小,哪里用得着那么多!”
姜云棠继续擦眼泪。
“滚宝命苦,跟了我这么个娘,来将军府好些日子了,浑身上下却连个像样的物件儿都没有。”
“昨儿去买的也都是些小玩意儿,勉强能看得过眼罢了,却不想在母亲眼里还成了奢靡。”
“昨儿回府时,我倒是瞧见叶潇滢带了个金璎珞项圈,很是精致贵气,而且眼熟得很。”
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果然瞧见叶老夫人脸色变了。
“我记得前年冬天,我跳进湖里救了东昌伯何府的二姑娘,后来何老夫人上门拜年时,为表谢意,送了一对白玉镯子和一双金璎珞项圈,祝母亲能早日抱上孙儿。”
“如今那项圈倒真给孙儿带上了,只不过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罢了!”
叶老夫人瞬间从头僵到脸,赶紧狡辩道:“滢滢的璎珞项圈可不是何家送的,只是看着像罢了!”
姜云棠哦了一声:“母亲的意思,是璎珞项圈还在库房了?”
叶老夫人一怔,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
姜云棠却已变脸笑道:“那儿媳正好厚脸皮地来讨,以后将军府只有滚宝这一个嫡女,母亲不给滚宝给谁呢,对吧?”
叶老夫人闻言险些没岔过气,慌不择言:“那对璎珞项圈去年就送人了,不在库房里!”
姜云棠淡淡一笑:“是嘛,怎这般不巧?”
“璎珞项圈没了,那别的总是有的,收养滚宝这么久了,您这个做祖母的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滚宝也配合地伸着小脑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叶老夫人。
叶老夫人心都要梗住了,知道自己要是不割点肉下来,姜云棠能跟她掰扯到底!
她强颜欢笑地吩咐婆子,去库房取了一个金项圈、一对金手镯和一匣子珍珠过来。
姜云棠脸上的笑容总算真了三分,却还是故意敲打老夫人。
“我还是觉得何老夫人送的那对璎珞项圈好看,赶明儿去何府问问,可还有图纸,到时候给滚宝也打一副。”
“我看母亲也有些乏了,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说完,姜云棠就带着东西走了。
叶老夫人赶紧将叶桑仪喊出,命令她:“快!快去把送给滢滢的璎珞项圈拿回来!”
叶桑仪气得脸都青了,不服气地喊:“娘!您怕姜云棠做什么!”
叶老夫人窝了一肚子火,对着这个拎不清的女儿无语至极。
“何府送她的那对白玉镯子,最后被你给哄了去吧!你要是不想吐出来就赶紧闭嘴,以后少惹姜云棠!”
“她屋里那道圣旨还不知道写的什么,你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她!长点心眼吧别总被姜云汐当枪使!”
叶桑仪仍旧一脸不服,却没再说话了。
这时婆子进来传话——
“老夫人,姜家那边来人了,说谢家答应卖宅子了,要六万两,而且只要现银!”
叶桑仪险些跳起来:“怎么转眼就多了一万两?谢家怎么不去抢!”
婆子没搭话,吞吞吐吐地继续说:“姜家的意思,这一万两得由叶家来出,正好两家一家一半,还说只要宅子买好了,老夫人就能日日看到自己的亲孙子……”
叶老夫人气得眼睛都闭上了,好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去把我压箱底的银子拿出来。”
“娘!”
叶老夫人抬手,不想再说话。
大夫已经明确告诉她,尧儿那处怕是不中用了。
姜云汐生的儿子,是她唯一的亲孙子了。
她不能让姜家人捏着她的长孙,得尽快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