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几个人都各怀心思,无人察觉谢槿宁的目光又一次落在祁晏安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十分明目张胆,她可以肯定祁晏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可他还是垂眸看着眼前的棋局,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眼都没看过来。
“陛下。”
谢槿宁忽然上前一步“四皇子爱妾病重,中毒一事便交由臣去办吧。”
姜元承手中摩梭着玉润的棋子,面色肃然。
过了许久,他才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准了。”
“谢陛下。”
……
谢槿宁出了御书房便直直往刑部去,不知怎得,她越接近刑部,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
她强压下这莫名的情绪,踏入了刑部的大门。
天牢内,那个被打晕的送饭杂役已经醒了,可任凭被如何鞭打,他都死死的咬着嘴,不肯说半个字。
谢槿宁见状,示意周围的差役退下,一瞬间,整个天牢只剩下谢槿宁和他。
“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可以说实话了。”
那杂役眼神闪烁了一下,仍旧咬着牙不肯多说。
谢槿宁向前迈了一步“是陈荩。”
那杂役听到陈荩名字的一瞬间,背脊猛地绷直,尽管他立刻垂下头掩饰,强行克制着自己不露出半点破绽,可那一瞬间的异样还是落在了谢槿宁眼中。
谢槿宁沉了脸色,转身时衣袂翻飞,那杂役却是急了,终于开口道“大人!”
“她是您贴身侍女,求您救她。”
谢槿宁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你既忠心于她,就不该在这时候松口。”
那杂役瞳孔微缩,意识到了自己的纰漏,整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谢槿宁走出牢门时,只对着差役们说道“将收监候审,不必用刑了。”
“是。”
谢槿宁踏着天牢里的污泥走出了大门,与此同时,她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坠入了深渊。
杜蘅院里,陈荩在下完毒回来后,就跪在了院子正中心,杜蘅院内的奴仆们见此异样,皆是窃窃私语着,却没人敢上去问出了什么事。
“与其在这跪着,不如早早收拾东西离京。”
陈荩眼睫颤了颤,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谢槿宁。
谢槿宁没有看她,而是扫了眼周围的奴仆“你们都退下吧。”
语罢,她才垂眸看向陈荩。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陈荩立刻垂下了头,不敢同谢槿宁对视。
“离京了,麻烦不就落到了你身上么。”
谢槿宁听着陈荩的这一回答,扯了扯嘴角,俯身在她面前蹲下。
“落在我身上,无非就是受罚。可于你却是欺主的死罪。”
陈荩攥紧了衣袖下的手,跪着往后退了几步,俯身行礼,头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奴愿认罪,只求不牵连主子。”
谢槿宁沉默地看着跪拜在她面前的陈荩,过了许久,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从收你的第一天开始,就说过不会把你当奴才看,都这么久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俯在地上的陈荩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