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清闲翻古籍,眉眼低垂,那张如月似雪的谪仙面容如今透着苍白,矜弱到不像平常的他。
沈眠顿了顿,低头作揖。
重清淡声问:“为何不去?”
“弟子如今只是废人一个,去不周山也只是给师尊惹出笑话罢了,而且,我就算学到了再多,也毫无用武之地,师尊还不如把我留在扶摇山。”
重清轻咳一声,放下书拿起绢帕掩唇,而后慢条斯理收起帕子,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看见她腰间玉铃,眸光微顿:
“无妨,为师不在意,且,”
重清顿了顿,“之前你偷跑出山回灵川,只为回家去见你病重的母亲,却不料……”
重清道:“你自魔界归来后,一直没有回去祭拜他们,如今去不周山参加大比,你也好归乡看看,缅怀故人。”
刚说完,他又掩唇轻咳一声。
沈眠沉默,她作揖道:“是。”
如此这般,就难以推拒了。
沈眠抬起头凝着上首的重清,他垂手亦是望着她。
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另有算计?她有点看不懂他了。
……
当她把变故与凌云诺说了,凌云诺只是垂首敛眉,不好不坏地说了句:“知道了。”
沈眠微挑眉,“你是急还是不急?”
凌云诺偏头避过她的目光,只是道:“事情已然如此,急又有何用?”
沈眠皱眉,“我是担心时间拉长,又有变数。”
她继续道:“我还可以想其他办法,装病、受伤,亦或是其他理由,你怎么看?”
凌云诺抱臂的手指微紧,他丢下一句话:“随便。”
转身推门离开。
“随便……”
沈眠望着门扇,低声喃喃。
为什么举棋不定,凌云诺,你本该肯定地告诉我,想尽一切办法留下。尽快练完丹药,解除心头大患的。
……
顾清风握着昭明剑从濯剑池出来,余光扫见月白身影匆匆下山。
“小师妹——”
尹霜站住脚回头,惊讶道:“大师兄,你来宿雪峰做什么?”
“取剑。”
顾清风扬了扬手中剑,“你匆匆忙忙下山,是要做何?”
尹霜听此,眉目焦忧:“听宁云说师姐她失足落下山坡,我急着去看望她。哦,宁云是师姐院中照看的杂役弟子。”
“落下山坡……”
顾清风皱眉,“我随你一同去。”
“好。”
“沈师叔,尹师叔和顾首席来了。”
宁云推开门,对着沈眠道。
沈眠从床上坐起身,对着她点了点头。
须臾,尹霜冲进屋内,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师姐,你怎么样了,疼吗?”
说话间,顾清风走进屋中,眉头紧锁,沉默地站在一边,不打扰二人。
沈眠朝着顾清风点头,后道:“瘸了一条腿,受了一些轻伤而已,不打紧。”
尹霜咬着下唇,憋着哭腔道:“都这样了,还不算严重吗?”
沈眠拍了拍尹霜的手,脸上带笑:“你师姐我好得很呢,别苦着一张脸,好像命不久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