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小姐与尹霜小姐一同罚跪。”
“哦?她任性那便随她吧。”
……
“还没起来?”
“禀尊上,还在跪。”
……
“过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黑影顿了顿,“沈小姐看起来不是太好……”
“……知道了。”
……
沈眠的手被雨水泡皱,湿冷的身体被风一吹,便像秋风中的落叶,颤颤巍巍。
“师姐。”
尹霜凑近她,隔着肩膀,她身上的热量传给沈眠,她的声音在沈眠耳边轻轻响起:“师姐……还好有你。”
沈眠撑着身体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尹霜低头,唇角微微弯起,“从前的我,一直是孤身一人,我以为经历多了,就不会再在意、伤心了,可每当我远远地站在偏僻的地方,看着你们其乐融融、欢笑热闹,我就觉得好难过,我被大家遗忘在角落里。”
“每当我试着融入,才发现只有我是多余的,我以为我改变自己,就能走近你们,可你们提灯而过,连一缕影子都不肯分我。”
尹霜说着,记忆从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紫薇树下,师尊倚着白玉栏杆,师姐欢笑着凑近他,拿出剥好的莲子放在他的掌心,青瓷盏浮着碎冰,蝉鸣声伴着远处的桂花香,偶然有几片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身上,尹霜被勒令习剑,小小的她爬上院墙,渴望着也能像师姐一样获得一丝偏爱。
她还记得廊下玉铃叮当作响,她背着一捆柴木走过月亮门,风声送来少女欢悦的嗓音,她问师尊为什么要挂铃铛,师尊温和的声音柔柔传来,“风吹玉振,当你听到风铃之声,便会好运。”
尹霜久久立在那,后来,她也买了几只风铃,祈祷着风吹铃铛时,她会被好运眷顾,什么样的好运都好,不论是师尊能看见她,还是远方之人传回的音信。
她的一切都落了空,大雨打落了檐下玉铃,一地碎玉,她等来了心心念念的讯息,却是父母长眠于镇魔关,她也没等来师尊的偏目,留在过往的碎片是她孤身一人,在思过崖顶着如刀寒风,在膝上落笔抄书,朱砂笔尖凝着冰碴,她呆呆地哭,会想师姐又是什么样,也许与师尊一起,那清寒冰冷的玄清宫也会点一盏温暖的红炉,她披着师尊送的白羽鹤氅,偏头与师尊闲谈着冬日的霜雪。
无数个孤身一人的背影在她脑海中渐渐隐退,尹霜侧头望着沈眠,唇角微弯,笑意如花:“但现在不一样了,师姐……”
“因为有你在,我觉得我也可以是被爱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风的呢喃,逐渐弱到听不清。
沈眠余光扫见身旁人直直栽了下去,沈眠伸出手揽过她,垂头,尹霜已然合上了双眼,沈眠这才恍然清醒过来。
她把手抵在尹霜的额上,异常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烧到了沈眠的心口,很烫。
沈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搀起尹霜,鞭打过的伤痕经过冰凉的雨水冲刷变得麻木,虽然不痛,但沈眠很虚弱。
她一次又一次努力扶起尹霜,却脱力摔在地上。
霜白衣角出现在眼前,沈眠抬头,撑着一柄月白玉骨伞的仙尊垂眸俯视她。
雨滴敲击伞面,连串成水线落下,一片寂静里,沈眠僵涩开口:“尹霜昏迷了,我带她回去。”
“你大可不必如此,何必自讨苦吃。”
重清启唇。
沈眠咬紧后槽牙,她扯动嘴角:“是我拖累了尹霜,错本在我,受罚的也本该是我。”
沈眠手指握紧,违心地说这些话。
“尹霜没有错,她现在昏迷了,她需要休息与治疗。”
“沈眠。”
重清俯身凝着她的眉眼,“你与她不一样,若聪明,站起来随我——”
“尹霜也是你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