昪皇面色不善。
方义正重重叩首,“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年事已高,实在无力凭借一己之力去掀翻京都城的势力。”
昪皇没再说话,阴郁的盯着方义正好一会儿。对于老方,君臣之间还是存有几分情感的。
毕竟是陪伴她皇权沉浮多年的老臣之一,几十年的来兢兢业业,未曾有一丝怨言,互相均留有余地。
这次她也是想借他之手好好敲打一番日益嚣张的门阀,但这老翁并不上套,不如将计就计,让那起子人先尝点甜头,日后在一并处理。
帝王很少让步,若没有十足的谋划,哪怕方义正全身筋骨俱碎也要为之肝脑涂地。
此次多少给方义正留了脸面,只罚了三年的俸禄,叫他回家修养,对告老还乡之事却只字不提。
如此大理寺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不久右相唐流见缝插针,趁机举荐了自己人。
说来奇怪,如此重要的位置女皇并未多做置喙,便点头应允。朝堂之上,众人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暗自揣测昪皇的心思。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名唤周崇,是京兆府蓝田县县丞,因家世显赫,早些年下放到县里历练。唐流见时机成熟,便就此提拔了上来,代理大理寺卿一职。
此人一到任,面上雷厉风行,将大理寺上下整顿了一番,紧接着便重新梳理了一番春仁坊一案的前因后果,但昪皇并未向他透露那密盒中的脉络。
私下里却日日夜挥权势,把酒言欢,大理寺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一股劲用在办案上。
五日期限已至,周崇命人张贴告示,公布春仁坊最终调查结果。这一举动引得百姓纷纷议论,然而,事情并没有等来的大快人心。
柳嫣驻足告示栏前,仔细研读告示对此案公布的讯息。
春仁坊一案,经查乃是市井勒索引发,涉案人乃京都几名地赖,因索要钱财未果,恼羞成怒奋而杀人,手段其残忍,尔等已被惩处,秋后问斩,望百姓安心生活
只见告示上详尽列出了几个地赖的姓名与籍贯,与作案过程。可诸多关键之处一笔带过,原本被百姓寄予厚望的案件,在这份告示里看似交代清楚,但却总给人一种因为交代而交代的感觉。
柳嫣眉头越皱越紧,她曾经在春仁坊周遭打听过,知晓这案子远没这般简单。那些地赖虽说平素里横行霸道,可此次命案发生前后,诸多迹象都透着古怪。
要说素来仗势欺人的地赖在绝对闹事之处虐杀半大小伙绝非易事,不说作案工具从何而来,单说施以‘猫刑’的过程中闹出的声响,恐怕没那么好遮掩,这也绝非单纯的勒索杀人能解释。
就在柳嫣满心狐疑时,身旁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了口:“姑娘,这告示怕是糊弄人的哟。我就住春仁坊边上,那些地赖平日里是不规矩,可要说他们有胆子干出这等惊天血案,我是怎么都不信。”
柳嫣闻言,连忙转身,恭敬问道:“大娘,您能跟我讲讲,这案子还有啥古怪之处吗?”
老妇人左右瞧了瞧,见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道:“娘子,你不知道,案发前几日,我瞧见有几个身着华服、神色匆匆的人在临近宵禁出了春仁坊,看着就不像普通百姓。而且啊,出了事之后,官府来查案,有几个看着像大户人家管家模样的人,也在附近晃悠,和衙役们嘀嘀咕咕的。”
二人正交耳之时,茶肆角落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被几个衙役团团围住。
黑袍男子大声叫嚷:“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们凭啥抓我!”
衙役们一脸凶相,“哼,污蔑官府办案,扰乱民心,跟我们回衙门!”
众人一看,围在告示前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生怕波及到自己。柳嫣也不好揪着那老太细问,恐惹来牢狱之灾,便悻悻然随着人群离去。
怎料,行至百米就见秋月满头大汗的朝她这边跑来,“娘子,可算找到你了,华州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