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李青辞那个毒妇!”
“再给朕些时日。”
“时日?”
淑妃惨笑,“皇上要臣妾日日对着杀子仇人强颜欢笑吗?”
她突然激动起来,“自东宫起臣妾就陪着皇上,可皇上待臣妾从来都是例行公事。臣妾原以为皇上天性冷淡,直到看见您看曦贵嫔的眼神”
萧景煜皱眉:“淑妃!”
“那才是男人看心爱女子的眼神啊。”
淑妃泪如雨下,“若今日是曦贵嫔失了孩子,皇上也会让她等吗?”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萧景煜晦暗不明的面容。
萧景煜面色骤沉,拂袖而去。
殿内只余淑妃凄厉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宫殿里。
她拭去泪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皇儿别怕母妃定会让害你们的人血债血偿”
龙乾宫内,萧景煜独坐良久。
淑妃的话如利刃般剖开他深藏的心事——若遇害的是他与阿宁的孩子,他断不会容忍贤妃多活一刻。
这个认知让他惊觉,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愫早已在心底疯长。
是从何时起?是她说“不怕受罚”
时的倔强?还是七夕宫外相处的点滴?
情不知所起,却已一往而深。
“苏德海。”
萧景煜声音沙哑,“传旨:大皇子薨,辍朝三日。晋淑妃为惠贵妃。”
未央宫内,宫女捧着圣旨泣不成声:“娘娘,皇上晋您为贵妃,咱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惠贵妃冷笑,“本宫要的是李青辞的命!”
庆安宫中,姜婉宁正用热巾敷着哭肿的双眼。
明日丧仪,她需养精蓄锐。
细雨敲窗,她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姜婉宁冒雨前往未央宫。
灵堂内,萧景煜孤身立于灵前,龙袍下的身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这是姜婉宁第一次见到帝王脆弱的一面,她轻声上前:“皇上用些早膳可好?”
萧景煜抬眸,眼前女子素衣淡妆,眉眼间尽是关切。
他任由她牵着手走出灵堂,这一刻,他不再是君王,只是个痛失爱子的父亲。
惠贵妃平静得可怕,直到棺椁起灵时,她突然扑上前痛哭:“皇儿等等母妃”
这句话让姜婉宁心头一颤。
三日丧仪,姜婉宁与众妃日夜守灵。
当最后一片纸钱飘落时,她已瘦了一圈。
司琴心疼地劝她多用些膳食。
丧期过后,萧景煜再度恢复了那个杀伐决断、执掌生死的帝王模样。
他忙于收网,清理前朝李将军一党的余孽,许久未曾踏入后宫。
太后知他心中郁结,便也由着他去。
苏德海顺着小竹子这条线索查到了其老家,发现李将军府的人曾去过那里。
他将此事禀报给萧景煜,皇帝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贤妃的所作所为,终究让他下定了决心。
原本,萧景煜虽打算铲除李氏一族,却并未想过要她的命。
只要她安分守己,哪怕在冷宫度过余生,他也愿意留她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