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缚时觉察到霍凌惜说这话时又扫了他的左手臂一眼。
很快速的一眼,像是无意。
可有一又有二,不大可能真是无意。
霍凌惜知道他的左手臂也有伤?
怎么知道的?
昨天在车上闻到了血腥味?
可他用伤药的时候特地选了掩盖血腥味的类型,应该闻不出来才对,除非这个人本身对血腥味就很敏感。
说话间,天上下起了雨。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掉几颗,慢慢地,越下越大。
好在公交站台可以避雨,不然就这雨势几分钟就得成落汤鸡。
雨声有点大,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人坐着,一人背靠着广告牌站着,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米。褚缚时忍不住侧眸朝霍凌惜看去,只见她盯着眼前的雨幕又恢复了那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没有一点表情,眼睛很久才眨一下。
“霍大小姐。”
“嗯?”
霍凌惜闻声抬头看过来,人有一点刚醒的懵。
配着她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给人的冲击非常大。
“……多年未回京市,这次回来,霍大小姐还习惯吗?”
“习惯啊,这有什么好不习惯的。”
她瞧着完全清醒过来了,笑容灿烂又俏皮。
短短两次见面,褚缚时就发现了她性情多变。
侧面说明她有很多面。
这么多面,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褚少是撞见我被司机丢下,担心我在霍家会受欺负?褚少你这心也太软了吧,算上今天这次,我们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对仅有两面之缘的人就怜其遭遇,太心软了。”
并不是只见过两面。
这话褚缚时没有说出来。
“虽然我不太赞同做人太心软,但如果这心软的对象是我,我还是很受用的。”
她仰头看着褚缚时,笑意盈盈:“多谢了,褚少。”
“不过褚少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今天司机敢这么丢下我,我会让他和他背后的人都付出代价,让他们以后提起此事都有阴影。”
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她当着褚缚时的面拨出电话:“爸爸,是我,霍凌惜。我今早来给妈妈扫墓是家里的司机送我来的,可我从墓园出来就找不到司机的车了。霍家特聘的司机应该不会连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想必是听了什么人的吩咐故意丢下我。”
“我离开京市多年,对这个养大我的城市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故意让司机丢下我的人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下马威吧。我才回来一天而已,居然就容不下我了。”
“墓园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看到我这么被人欺负伤心了。爸爸,你说去世的人还能不能感知到这个世界?”
“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就不回去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她表情是带笑的语气是平静的,没有哭诉没有委屈,仿佛经历此事的人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褚缚时的车来了。
两人同坐后排,霍凌惜说了个地址,对褚缚时说:“褚少将我送到这个地址就好,谢谢。”
是一处小区。
京市的高档小区。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褚缚时在这里也有一套房。
什么都没有多问,褚缚时吩咐司机将车开到这个小区。
司机也是很规矩的人,除了刚看到褚缚时接过他递过去的伞一起遮在霍凌惜头上、一手为霍凌惜打伞遮雨一手扶住车门让霍凌惜先上车的时微微目露诧异,此后再没有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