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宁在哄走了王三后,往肚子里灌了碗绿豆汤,又接着看诊。
一直到太阳落山,街上的屋子里星星点点亮起灯火,医馆里才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吃了蘑菇中毒的小孩,在苏醒之后接连被家长接走了。
这年头,医师稀少,药材金贵,普通人家可不敢在医馆里多逗留片刻。
小女孩的母亲——彭氏,守在女孩的身边,见苏清宁要关门了,才敢出声说话。
口袋里唯一的铜板反复被她摩擦,甚至有些发烫。
“苏大夫,小花现在怎么样了?还得在医馆里待多久啊?”
她面露囧色,试探性的问道。
苏清宁听见角落里传来声音,这才想起这对母女的存在。
小花此时也坐了起来,躲在彭氏的后面,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明天我再施针给她清一次余毒,就可以了。”
彭氏听见这话,心里落下了大石,还好还好,她回头多去干点活,应该能给的起药钱。
苏清宁看着瑟缩在彭氏背后的小花,想起了以前的丫丫。
满身泥垢,遇到人的触碰,就像是受惊的小狗。
她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小脸蛋,小花害怕的下意识躲了过去。
苏清宁有些尴尬,直起腰来,装作很自然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就慢悠悠的走向后院。
“饭煮好了,带着孩子来后院吃吧。”
转头见彭氏愣在原地,惊讶的不敢动弹。
“跟上呀!”
小花拉了拉彭氏的衣角,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向往的看着后院的方向。
彭氏回过神来,见女儿馋的直流口水的模样,一咬牙,抱起她就跟了上去。
顾氏和魏大娘今天准备的饭菜很丰盛,每人两个黄馍馍,一碟咸菜炒肉丁,还有一碗稀饭。
但彭氏只敢拿两个黄馍馍,随后就带着小花蹲在门槛上啃了起来。
看也不敢看那盘咸菜,就怕苏清宁把她们赶走。
小花出生以来,还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馍馍,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的往嘴里送。
苏清宁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机械的往嘴里扒饭,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彭氏和小花。
今天自己也是心血来潮,这才帮了她们一把。
这明天母女俩就得回去,又要接着过之前的日子。
难道自己要义务帮她们?可她现在自己都捉襟见肘呢……
又低头啃馍馍,她瞧了瞧自己搓丸子掉皮的双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医馆今日开张,病人来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多,之前备的药根本不够。
但是她娘和魏大娘的手,侍弄惯了田里的活计,手掌偏厚,长了各种老茧。
做不了制药这样的精细活。
顾长风这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她更是指望不上。
光靠自己这双手,一个医馆的药丸,她得做到猴年马月去了。
若是能再来个帮手就好了……
不经意间,她的眼光划过彭氏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宽度适宜。
嗯?这手,简直就是制药的完美典范!
再看了看丫丫和小花的岁数,苏清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顶了顶顾长风剔牙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就见他对着彭氏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走出了门。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
她来到彭氏母女面前,
“今后,你们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