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因哪里都被烧红了,从凹陷的锁骨、到舒展的肩膀,起伏的胸口。
酒精擦拭过的地方,疼痛过后,便是舒适的冰凉,黎因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轻颤。
颈部由上往下,腋下轻轻带过。直到擦至腰腹,他抬头看了黎因一眼:“裤子。”
黎因从低温的舒适中挣扎回神,伸手想将闵珂手里的纱布抢过来,但他指腹按在闵珂的手上,被隔着乳胶的体温烫得愣了一下。
医用手套被闵珂的体温烘得滚烫,分明他才是烧的那个人。
他抓着纱布扯了扯,没扯下来:“我自己来。”
闵珂没松手,纱布上的水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颗颗圆润的灰痕:“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闵珂分明一直无波无澜,没有任何越界,却仍让黎因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好似这狭小的房间变成了森林,他被肉食动物冰冷的双眼钉住了身躯,脆弱的颈项随时会被用力撕咬。
水声响起,是闵珂将纱布浸入盆中,揉搓清洗,捞起拧干,滴滴答答地响着,似乎不愿逼迫黎因,而压力却无处不在。
黎因用被烧得混沌的脑子,艰难地思考着。闵珂是个医学生,比他专业,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高烧,何况他和闵珂之间,哪有什么地方没见过呢?
上身的高热伴随着酒精的挥,渐渐降温,很舒服。不过是脱个裤子罢了,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在林知宵面前脱衣,怎么换作闵珂却不行了呢?
在医生面前究竟有什么好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
黎因按着床铺从床上跪起,指尖勾着裤缘往下拽。柔软的缎面很快垂落至膝盖处,他抽出一条腿来,另一只脚踝还勾着裤子,正想要甩开脚上的布料,那片薄而软的真丝,被闵珂的膝盖压住了,连带着禁锢住了他的脚踝。
闵珂单膝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黎因:“如果觉得不舒服,请你忍一忍。”
这句宣告实在怪异,又让人说不出所以然,医院里的医生对病患,也是这样一板一眼,一步一通知吗?
还未来得及深想,闵珂就握住了他的膝盖,往外打开。
黎因错愕地睁圆眼睛,因高烧而昏沉的思绪彻底清醒:“你……”
对方将纱布按在他的腹股沟处,来回擦拭。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纱布打湿了轻薄的布料。
“颈项、腋下,腹股沟。”
闵珂像是在重温教学书上的内容,给黎因作科普:“物理降温需要重点擦拭这些部位。”
纱布磨红了皮肤,黎因的膝盖在闵珂的掌心下微微颤动,他跪不住了,倒在床上,头在枕头处蓬松开来,额掩住些许眉眼。
他闭着眼,偏过头去,颈项衔接锁骨的肌肉,微微隆起,血管清晰分明。
很痒,有些疼,反复擦拭中又透着股异样感。
纱布顺着腹股沟往下,擦过大腿、膝盖,脚踝,闵珂抬起他的足跟,用纱布裹住脚趾,仔细擦拭。
脚心清晰地感知到纱布上的每一寸纹理,包括闵珂掌心处的高温,灼人得厉害。
感觉到黎因在不安挣扎,闵珂攥紧了那截脚踝:“忍一忍。”
闵珂起身去换了一条新的纱布,再次坐回床上时,就现黎因默默地穿好了上衣,胡乱地系了几颗纽扣,这件轻薄的布料,似某种意义上的盔甲,能抵御一切外来刺激。
黎因单臂抱住枕头,将下颌埋了进去,仍是闭着眼。
随着闵珂的动作进行,黎因的手指扣在枕头上,脸颊更深地陷入软枕,彻底看不清脸了。
一切结束后,闵珂端着水盆进浴室倒掉,将手套脱下,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里面堆了不少纱布,医用手套堆在最上方,透着刺激的酒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