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将身份证递给了小苗,说:“你好,办理入住。”
小苗在录入信息时,看了眼身份证,黎因,二十六岁,北城人。
证件照上看着年轻,现实中本人更英俊。
录入信息后,黎因接过房卡,将登山包压在行李箱上,宾馆没有电梯,只能自己搬行李。
脚下的是具有年代痕迹的木楼梯,踩着嘎吱作响,动静大得好似这楼梯会即刻坍塌。
宾馆房间更是环境一般,两张单人床往不到十五平的房间内一放,拥挤得连行李箱都摊不开。
被褥摸起来冰冷潮湿,骤雨让白石镇的温度断崖式下跌,将黎因冻得寒毛倒立。
简单地洗漱过后,他将自己沉进湿冷的被窝里,艰难地闭上眼睛。
宾馆临河,窗外河流声彻夜在响,临近黎明前,动静大得像猛兽咆哮。
黎因被吵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只觉头痛鼻塞,他烧了。
小苗说镇上只有一家卫生院,离宾馆很近,走一条街就到了。
黎因向小苗道谢后,戴上鸭舌帽子防风,再将冲锋衣拉得遮住下巴,这才出前往卫生院。
卫生院设施简单,医生治疗方法也简单,开了吊瓶让黎因自行去找护士输液。
他下楼缴费拿药,正端着装满输液瓶的篮筐往楼上走。
因为身体不适,黎因一直埋头走路,楼梯上有人迎面走了下来。
女人说:“都说我没事,非要我来看。”
语气不像责怪,更似撒娇,女人又说:“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黎因愣了一下,意外便生在电光火石间。
他没觉狭窄的楼梯上,得有一人侧身让路,才能让两人通行。
等惊觉要和旁人相撞时,黎因下意识后退,脚下却踏了空,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本能地惊呼一声,直到对方拉住他的胳膊,让他稳住身体。
帽檐遮住了他大部分视野,令他只能看到男人起伏的胸膛,以及悬挂在那处的木饰吊坠。
玻璃药瓶在绿色篮筐里晃荡着,清脆碰撞声此起彼伏。
“谢谢。”
黎因低头查看药瓶的情况,主动道。
对方若没有及时拉了他一把,说不定会引更严重的后果。
要是伤胳膊断腿,整个野采小组也算全军覆没。
他正想把手从那人掌心里抽出,却觉得施加在胳膊上的力道比刚才还要大,用力到让他疼。
还未等他说话,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却倏然松开了。
“抱歉。”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歉疚,更没诚意。
重获自由的掌心按住楼梯扶手,黎因慢慢抬起头来。
率先闯进眼底的,是男人耳下晃荡着绿松石。
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真的对不起啊。”
黎因侧过头,看向女人那张漂亮白皙的脸,又将目光徐徐拉回眼前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