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最后一节理论课结束,尤卢撒走出教室,偏头望向窗外,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隐隐不安。
在他思量出个中原因之前,一个碍眼的人影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普里迪阁下?”
尤卢撒挑了挑眉,眼前的青年一身皱巴巴的校服,眼底青黑,不是普里迪是谁,“看上去你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啊?”
肯佛·普里迪一言不地死死盯着他,眼底布满血丝,几乎要从双眼喷射出毒液来。
何止是过得不太好,那该死的水壶和留声几乎将他折磨疯了,暗中收买的人被暂时停职,还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贱种举报他串通作弊抱团霸凌。
就连陷害伊斯维尔的陈年旧账也被翻了出来,学生会不知从哪儿拿到了那把小弩和那封居然没有销毁的信,三天两头找他谈话,险些踏破他宿舍的门。
“是你换的药粉?”
肯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尤卢撒的前襟,眼里的憎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一定是你!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手腕一疼,肯佛吃痛地松手,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只见尤卢撒笑了笑,袖子都没挽,便一拳将他打趴在地。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见是万汀和普里迪,又把头扭了回去,跑得要多快有多快。
开玩笑,谁敢惹这两人?要被普里迪现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围观的!
肯佛惊慌不已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揪着后领拖进了一旁的隔间。
门在面前砰一声关上,肯佛瞪大了眼,门缝透出的光在银青年侧脸打下一线雪白,那双墨绿的眼睛微微眯起,在黑暗中闪过鬼魂似的暗芒。
他又惊又怒,不知拿来的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挥拳便往对方面上砸,刚抬起胳膊,无形的力量死死捆住了他的四肢,让他膝弯一疼,再次跌倒在地。
“听说普里迪家族是魔族第二领主迪莫南的左膀右臂,”
尤卢撒在肯佛身前蹲下,漫不经心地拎起他的脑袋左右晃了晃,“连这样的大家族都请不起教师么?看你这样子,我倒要以为,这个家族的传承是一颗平滑得让人吃惊的脑子了。”
在魔族,侮辱对方的家族甚至高于侮辱他自身。肯佛闻言气得浑身抖,面色青了白白了青,恨不得当下把人咬下一块肉来:“你居然敢这样侮辱普里迪家族,尤卢撒·万汀?”
他还想说些什么,尤卢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随便找了个东西堵住了肯佛的嘴。
“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挨揍还是别的什么,但如果你的家族要来找我麻烦的话,我乐意奉陪,”
尤卢撒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肯佛的脸,“不过,若是你们打歪了注意,我会将你们一个一个送去见魔神,听明白了吗?”
他直起身,垂眸打量肯佛那张落水狗般的脸,嫌恶地别开视线,推门出去了。
这厮想必是叫来了学生会,当屋门十分钟后被再次打开时,他们看见的就是半死不活的肯佛。
“你果然在这儿!要不是接到同学的消息,差点被你跑了!今天早上的谈话还没结束!”
他们嚷嚷,一边一个架着肯佛的胳膊,把人给带了出去。
这一次地狱般的询问持续到了当天晚上,一个个问题砸得肯佛晕头转向,昔日兄弟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早将他做的那些事给供了出来,但肯佛死咬着不放,就是不肯松口。
学生会询问肯佛本就是为了确认情况,肯佛死不松口,他们也没辙,见时间已晚,只好将人给放了回去。
肯佛浑浑噩噩地走出学生会大楼,却没有立刻回寝室,游魂般来到了学院角落的一间餐厅。
此时餐厅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前来参观的外来者陆陆续续离开了学校,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还在用餐。
肯佛拖着步子来到一张餐桌前坐下,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模样普通,只有厚嘴唇上生着两撇胡子有几分辨识度。
“雷叔叔。”
肯佛怯怯地叫了一声,在这名男人面前丝毫不见昔日的纨绔模样,只有乖顺与胆怯。
“怎么了,在塞科斯特学得不愉快?”
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在肯佛眼前晃了晃,“还给我写了封信,怎么,是遇到想要招揽的对象了?”
魔族的家族关系网络相当复杂,为了扩展人脉,他们通常会使尽手段参加各种交际,自塞科斯特学院开始招收魔族学生之后,它就逐渐成为了大家族招揽战士的场所之一。
肯佛在雷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比起那个,我遇到了一个不敬家族的人,”
提到这个,肯佛眼底迸出怒火,几乎想将那人生吞活剥,“数次驳了我的面子不谈,还说普里迪家族的人都是废物!雷叔叔,我们绝不能放过他!”
雷没有立刻回答,他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里,反问:“这么说,你是希望我帮忙教训他咯?”
他问得直白,肯佛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这样的人,家族的每个人都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