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淘汰的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会场,德格斯特目送那些垂头丧气的身影返回小镇,用指尖叩了叩脑袋,像在连接某种信号,而对面几秒钟之后便来了回音。
“多普洛斯?”
德格斯特微笑起来,“我有一个惊人的现。”
似乎有人从脑海中对他说了些什么,德格斯特笑道:“嗬,我骗你做什么?你猜我现了什么,有个考生在意识领域中和我的那缕意识聊了一个多小时!
“他进意识领域的时候精神就不错,不像其他人那样上吐下泻浑身软的,我本来是想试试他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没想到我都快吃不消了,他居然还神采奕奕的。”
对面又说了句什么,德格斯特的鞋尖在阳台的木地板上碾了碾,意味不明道:“我看了,多普洛斯……这很古怪,他的身体还是少年,灵魂却古老得仿佛走过了亿万年岁,只是看着有些裂缝,还有一块甚至不属于他自己。
“这样的情况,我只在雅欧族身上看见过。多的我可不敢看了,多普洛斯,你知道,神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德格斯特摘下礼帽,若有人在他身边,就会惊奇地现,在那头浓密黑的遮盖下,有一块淡金色的、状似眼泪的印记,它横贯皮肉之间,宛若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疤。
约莫是早晨八九点钟,海上的雾却还未散尽,堪堪笼在远处的岛屿上空,隐约能见到高耸入云的塔尖和层叠的丛林。
这最后一艘小船上坐了大约五六个人,各自沉默地独立坐着,没有交谈,只有相互敌视的紧张与凝重。
伊斯维尔心里牵挂着尤卢撒的状况,听说魔族院系的入学考核并不似其他院系严苛,只是天性使然,缺胳膊断腿也算常见,偶尔还有丢了命的。
随着小船逐渐靠近海岛,伊斯维尔似有所觉,抬头望向学院高耸的塔顶,却没有现任何东西。
伊斯维尔说不出那是什么,仿佛是从海洋底层、土地深处传来的,字字泣血的痛苦咆哮,然而细听时,空气中依然一片静默,只有泠泠的水声与海鸟的啼鸣。
其余考生似乎也一无所觉,伊斯维尔不由得拧眉,还未来得及深思,坐在他前方的那名扎着两条羊角辫、编号1o6的女孩便回过头来,胆怯而谨慎地冲他点了点头。
伊斯维尔不知她为何在船行到中途才想起来打招呼这回事,微笑着颌问候。
这就是伊斯维尔与其余考生全部的交谈,而后小船靠岸,接引的学生带领他们穿过一小片树林,来到了一座红顶的小楼里。
大厅里已经坐了好些人,都是早先抵达的考生。
伊斯维尔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忽见一束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直冲面门。
第74章
在雷光击中伊斯维尔的前一秒,一道冰凌不知从何处飞来,生生击偏了那魔力的走向,雷光击中天花板,烧焦了一片房梁。
伊斯维尔施法的手收了回去。
“刚刚是谁干的?”
一名身披水色法师袍的女子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高声质问,“会场内禁止使用魔法!”
女子想必是某位考官,她先询问了伊斯维尔几人是否受伤,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才转头望向会场之内。
一片寂静。
就在考官面上浮现出几抹不耐时,人群中有人嘀咕:“不就是放了个魔法吗,又没伤人……”
考生们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祸上身,此话一出,纷纷向两侧退去,露出那说话的人来,胸前挂着639的号码牌。
考官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耐心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伤了人可就晚了!”
那考生似乎不服气地想说什么,但终归是不想顶撞考官,只得垂下头嗫嚅道:“我知道了,非常抱歉……”
他已然晋级第二轮,考官也不想过于为难他,警告过后,又慰问了伊斯维尔几人几句便离开了。
伊斯维尔目送她走出红顶小楼,回眸环视一圈会场,魔族考生并不在此处。
“您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伊斯维尔回头看去,正是阿塞洛缪。
“我没事,”
伊斯维尔笑着摇了摇头,“恭喜您晋级。”
话音刚落,伊斯维尔似有所觉,扭头望去,只见方才那被训话的639号考生幽幽地望了过来,目光带着几分怨毒。
阿塞洛缪将伊斯维尔带到了角落里,拧眉道:“他是最先一批到的考生,后来者都没少受他嘲讽。真不知道他责怪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