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来到他身后,囚室角落的墙壁上画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法阵,以鲜血为染料,最开始涂抹的几笔已然变成了褐色。
雷从上衣的夹层里掏出一枚指腹大小的金属薄片,小心按进了法阵预留的空隙里。
严丝合缝。
雷似有所觉,他回头望去,对面囚室的青年正毫不遮掩地凝视着他们。
看见雷回望过来,尤卢撒回以一个带着讽意的笑,他看上去并不打算报告值守的骑士,但也不打算为雷的这次逃脱送上祝福。
他对面的床上,精灵正一无所知地睡着。
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彼时无风,无形的力却将那物什送出牢门,穿过走道,落在了对面的尤卢撒手里。
一个法阵在囚室内展开,它足有一人高,繁复的古代咒文在边缘旋转,深紫色的微光照亮了小半的空间。
不凑巧地,巡逻的骑士在这时候来到了囚室之外。
他大惊失色,高声呼唤同事前来援助,他打开狱门,冲进囚室试图阻拦二人。
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挥了作用,骑士还没来得及出一声嘶吼便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铁门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法阵中央,几秒钟后,法阵逐渐收缩黯淡,最终只留下一地墙灰以及一块焦黑的铁皮。
王都之外,四名黑袍人牵着马等候在此。
雷接过金男子递来的斗篷披上,黑色齐肩的少女忍不住问:“雷阁下,那精灵那边……”
“算了,”
雷摇摇头,似是无奈,“野猫守着呢。”
他们此行的目的原是森林中的魔女,但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不过,有了精灵的消息,倒也是不虚此行。
雷本想和贝尔迪诺的国王商量些要事,只是可惜,那位国王似乎并没有友善交流的意思,他们也只得暂时撤离。
见下属皆是失望,雷安抚道:“干我们这行就要学会接受徒劳无功。走吧,我们回波丹去。”
夜风掀起了他的衣领,麦色的皮肤之上,漆黑的斑纹盘绕纠缠,宛如汲取生命的藤蔓,所过之处,皆是枯痕。
*
国王赶到监狱的时候,现场一片混乱。
“消失了?你们没给他们戴魔力抑制器?”
国王质问骑士队长,“那名关在女子监狱的囚犯呢?”
“也跑了,”
骑士队长颤声道,“有囚犯看见,在她越狱之前,那间囚室里凭空出现了一名陌生少女。”
国王正欲再问,走道另一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名小个子魔法师走了过来,面色不虞。
“大人,请您留步!”
骑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团团转。
“法利阁下?”
国王立刻迎了上去,奇道,“您怎么来了这儿?”
法利比国王矮了近一个头,他抱臂昂站在那儿,气势倒丝毫不输:“听说陛下有要事耽搁了会面,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这不大符合规矩,但对于一名足够天才的魔法师来说,他自己就是规矩。
国王只好让人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告诉了法利,后者心不在焉地听着,脚尖偶尔在地上打上几下,多有不耐。
听见凭空消失这一推断,法利不屑地冷哼一声,拨开门口的骑士,径自进了原本关押雷和特纳的囚室。
他四处看了一圈,在囚室的角落里蹲了下来。
“喏,这就是你们说的凭空消失,”
法利捻起那块金属薄片,扬声道,“远程传送的魔法器罢了。监狱的检查倒是宽松,居然还让囚犯把魔法器给带了进来。”
骑士队长登时面色煞白,顶着国王不善的目光,他硬着头皮道:“陛下,是我们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