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乌怀武会责骂他出风头,闹得乌家不安宁,最重要的是,乌黎珠因为他哭了,乌怀武把黎珠当命根子,这些天大家有目共睹,方秦在乌怀武眼里应是罪不可赦。
乌怀武盯了他好一会,重重叹气,“你也看见了,黎珠那孩子真心待你。”
方秦立刻抬起头,“爹,我知道,您救过我一条命,我誓为乌家殚精竭虑,黎珠救我第二条命,我这辈子,就会是他最忠诚的仆人。”
乌怀武见少年眼中燃起真诚的熊熊烈火,便知这事成了,敲定道,“从今往后,你就长久侍奉于黎珠身边,时刻记着你今日说的话。”
方秦内心感激,重重磕头,“是,谢谢爹,我定会用性命护着黎珠,教他我学到的一切。”
乌黎珠渐渐长大,方秦永远像个最忠诚护卫,默默守护着他。
乌黎珠跟着父亲出去谈生意,做不到位地方,都是方秦帮他打圆场,久而久之,底下的人都知道,乌家小少主和老狐狸精乌怀武一样惹不起。
准确来说,是不能惹少主身边那条忠心耿耿笑面犬。
乌黎珠跟着方秦从小学到大,还是不怎么会这些从商技巧。
在方秦刻意带领下,也只是悟出皮毛,他不太有天赋,而且喜欢偷懒,乌怀武管不住他,方秦见他撒娇也不会强逼他。
因此,乌黎珠很多课业都是偷偷丢给方秦,让他帮忙做。
“方大哥,头好痛。”
乌黎珠看账本看累了,把书册子盖在脸上自闭,想要装可怜蒙混过关。
“哪里痛?”
方秦放下算盘,走到乌黎珠身边,为他轻轻按着太阳穴,“现在呢?还痛吗?”
“还是痛!”
方秦耐心按了好一会儿,又问,得到的答案还是头疼,乌黎珠还说越来越痛,方秦知道他是想偷懒,哄他再看一点,看完这些账就带他去春华楼吃烧鸭。
乌黎珠抵不住烧鸭的诱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学,学到极限,才撒着泼说不看了不看了。
方秦解他,知他是真不行。
“好,黎珠歇一歇,我们现在就去春华楼。”
“太好了!”
乌黎珠“腾一下”
站起来,压到方秦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玩闹。
方秦后背一僵,他不着痕迹避开黎珠身体,收拾好桌面上的物什,“我们走吧。”
乌黎珠仍高高兴兴,满脑子都是去吃烧鸭。
近些时日,乌怀武身子越不好,厨房多是做药膳,乌黎珠紧着爹的身体,也跟着吃,嘴巴都淡出鸟。
二人一路来到春华楼,此楼处于人流量最大的街市尽头,临江独栋,登楼便能尽收瑞城最壮阔观景,是这一带有钱人销金窟。
踏上光滑平整的玉阶,店小二见他们衣着不凡,面带笑容迎接,将二位贵客往楼上雅间处请。
乌黎珠用扇子挑开帘子踏步进去,径直入座,方秦跟在他身后,主动为他倒好茶水,除了烧鸭,还点几个乌黎珠平常爱吃的菜。
下楼传来袅袅丝竹声,怜人歌喉婉转,咿呀咿呀叫唤,乌黎珠笑着吃桌上备好的蜜枣,哼哼两句,方秦一直用温和目光注视他。
很快,小二传上一桌淋着热油香喷喷的饭菜,可口诱人,香气扑鼻。
方秦主动将筷子递到乌黎珠手上,等人吃完,又拿帕子帮他擦嘴,像个体贴周到的小厮,尽职尽责。
做完一切,他才开始吃乌黎珠剩下的饭菜。
刚吃几口,乌黎珠就唤他。
“方,方大哥。”
乌黎珠原是坐在里间榻边等他,忽然难受地蜷缩起身子,出细微的呜咽声。
“怎么了,黎珠?”
方秦没吃两口,放下筷子,赶忙走进里间,刚走几步,腹腔中的热气冲向四肢,呼吸一滞。
他大手掀开珠帘,噼里啪啦作响,里间被子踢散在地,一道身影难受侧躺,少年青丝铺开,软枕上露出一小截红的面容,不停出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