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黎珠明日刚好要和杨绍去集市买东西,但是盯着谢渊泽片刻,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明明他什么都没表现,就是觉得他好可怜好孤单。
他话语一转,“我来。”
乌黎珠笑起来,“明天我也会来。”
翌日,望雪峰下了雨,阁楼上的琉璃瓦片滴落晶莹的雨珠,落成数条直线,谢渊泽边背剑诀边赏雨,从白日等到夜里,乌黎珠都没有来。
他不会来了。
雨丝飘进窗户,淋湿半边床榻,谢渊泽关上窗户,把风雨隔绝在外,用法术将那床榻弄干。
那么白天抄写好,预备送给他的炼气期剑诀,应当送不出去。
他默默坐立,琉璃盏中的蜡烛将要燃尽,也无法入睡。
谢渊泽还想等等,他没有依据,可就是认为,那个孩子不会骗他。
他有那样一双明亮的眼睛,如扶光,笑起来时灼热到令人无法忽视,这样的人,怎么会骗人?
直到亥时三刻,小孩撑着墨绿油纸伞,匆匆跑着,边跑边大口喘息,右手提着一柄摇摇晃晃忽明忽灭兔子灯,他很着急,大步踏着雨水,衣摆溅上不少水渍与泥土也无暇顾及。
乌黎珠抬头望二楼阁楼,窗台烛火映出一人静坐身影,不由欣喜。
太好了,还好他来得及时,谢渊泽还没睡,他没有毁约。
谢渊泽在楼上,听见楼下之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急切剧烈的动作声响,扬起唇角。
乌黎珠和杨绍在外面逛到很晚,却还记得应了别人的约,到时间后匆匆分别,这时天上忽然下起雨,他刚好在集市,顺手买了一把油纸伞。
他还不会疾驰术,也没学好怎么弄干衣服,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努力踩在时间线前,来见刚认识的朋友。
所幸,对方人也很好,还在等他。
乌黎珠越想越开心,谢渊泽人真的很不错,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他刚上二楼,谢渊泽坐在床榻上等他,见他身形狼狈,主动施法术为他驱除寒气,弄干净他的衣服后,拿起旁边干净外衣给人披上保暖,默不作声做好一切。
乌黎珠更高兴,扬绍那个没心眼就不会这么体贴,谢渊泽这个人,除了性子古怪不爱说话,其他哪里都好。
“这是送你的礼物。”
乌黎珠笑着把兔子灯举到他面前,他今晚刚玩猜谜赢回来的兔子灯,送谢渊泽正合适,“谢谢你上次请我吃茶。”
“送给我?”
谢渊泽第一次收礼,垂下眼看那只淋了些雨,依旧用术法保持不灭的花灯,“多谢。”
他很喜欢。
“我答应你来看你啦,还给你送礼物,那我走啦。”
乌黎珠这次真要走,要是太晚回去,他向来温和叶师兄也会指着他的脑袋,教训他夜不归宿。
谁知,谢渊泽又如那天一样拉住他的袖子,问出同一句话,“明天,还会来吗?”
完没还没了。
乌黎珠略苦恼,觉着他捡了只可怜巴巴的小狗,这只小狗没有主人,孤零零守着院子,乖乖蹲在那摇着尾巴,他某天路过好心喂他点吃的,就被可怜小狗赖上,甩也甩不掉。
他居处离这不近,天天来很耗时间,可是……谢渊泽他又这样,乌黎珠实在不能视而不见,他是不是该学习御剑了,这样应当会方便一点。
咸鱼思考,咸鱼摆尾。
乌咸鱼一敲手,生出妙计。
“那我今晚住你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