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才凝结成型的灰尘再度被打散,周围蒙上一层黄灰,厚重如黄土坡,但这黄土坡却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蠢蠢欲动。
这才让人看明白,那团追着陶宁出矿洞的根本不不是什么灰尘,而是一只土系妖兽。
一次又一次被人削弱力量,那只土系妖兽更加暴怒,了疯一般攻击陶宁,趁她力有不逮时,收拢溢散的本体,凝成原型。
大张着血盆大口,朝陶宁出一声尖啸。
比起在矿洞里遇到的遮天蔽日般的大妖兽,现在的金背沙狼体型不过是原先的一半,它快不行了。
陶宁也是这么判断的。
这东西说多坚硬,刀剑砍不断,破绽难寻,并不,它本体如流沙,一剑削去几乎不用力气,轻易将它腰斩。
可是再回过头来,这妖兽悄没声的就把身体接上,给你一尾巴,再附赠下脚地方都没有的土刺阵。
灵剑在手,剑锋一转,这一次使出的不是快意剑法,而是飘雪十三式中的一招,以身为剑俯冲向妖兽。
金背沙狼不屑嗤鼻,认为这一招对它来说不过是猎物主动送入狼口,大张獠牙朝陶宁扑来。
身形纤长的女子冷着一张面孔,直面这布满腥臭气的狼口,灵剑劈开了妖兽的身体,它不得不放弃吞吃修士的做法,逸散将周围变得黄扑扑。
灵剑钉在了矿洞外石头上,嗡嗡作响,她却不着急召回灵剑。
双手一抬,一把泛着灵光的灵琴出现在她双掌上,她旋身闪过密集的土刺攻击,以一手抱琴一手抚琴的姿势奏响手中的灵琴。
此曲名为《乱心》。
用最快度凝出身形的金背沙狼听到了一道琴音,它疑惑地动了动耳朵,浑身一实。
下一刻,本该被吞吃进嘴里的陶宁不见踪影,飞身而上,落到了它的背上。
金背沙狼下意识溢散身体,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的身体不再受它控制了,不再如流沙般散开,这让金背沙狼感到心惊,下意识回身去咬站在它背上的人。
但是已经晚了,陶宁收起了琴,伸手召来灵剑,反手就朝它的脖颈处劈去。
一切都太快,没等金背沙狼有下一步攻击,它已经被劈开了要害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扬起黄灰。
这金背沙狼活着的时候如流沙一样,抓都抓不住,死后却有血有肉,汩汩鲜血从头颅处涌出。
陶宁一甩灵剑,将剑上血痕甩去。
岑点霜从巨石上悄然落下,如仙瑶降世,银白裙摆擦过了草尖,停在了金背沙狼前,她端详伤痕片刻。
她伸手指向脖子处的致命伤痕:“这,偏了,再偏一分它就还有余力挣扎,你的手不够稳。”
陶宁跟着看去,她也点头,气息微喘:“徒儿每日再加练两万下劈剑。”
说一个炼器师的手不够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路以来,陶宁不是第一次越级挑战,不过她筑基中期的修为去对战金丹期的金背沙狼确实勉强,已经灵力不济。
岑点霜嗯了一声,大致上她对陶宁的战斗意识是满意的,不过她还是精益求精,说出了几点需要改进的地方。
差一点差一点,总是在对战时差一点,能赢就好,那就会在真正致命危机前因为差一点而丧命。
这世界本就如此,若求安逸,不登仙途。
陶宁一一应是,都记下了。
达者为先,对于剑道,还是岑点霜更为有天赋。
两人一块下了矿洞,准备去取金精。
矿洞失去了盘踞在此的金背沙狼安静了不少,矿洞墙壁上有不少人为开垦的痕迹,这是最早的痕迹,隐约有一团一团的黑溅在石壁上,模糊了最开始的开垦痕迹。
陶宁这才有时间认真看了一眼,认出这不是什么污渍,而是陈年血痕。
那些覆盖所有痕迹上的,就是陶宁与其对战留下的剑痕,若是站得近了,还能感受到剑痕上残存的雷灵气。
往深处走去,地上散落着落满灰的挖矿用具,经过的某一处坑底,传来一种阴凉感,以修士灵敏的视觉能看见坑底堆满了人骨。
很显然,这矿洞以前是由人开凿的。
金背沙狼依靠金精进阶,嗅觉灵敏,能闻到还没成熟的金精,守着金精直到成熟。
能想象到,当时这矿洞里有人,正热火朝天地劳动着,然后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黄狼,逃窜不及的人都将生命留在了坑底。
岑点霜也看见了朝坑外露出空洞双眼的头颅,她出手一击石壁,落下的土为坟,封存了这暴露不知多少年的坑底骷髅们。
也算是人常说的,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