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喃喃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陶宁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膝上:“我带你走吧。”
*
医院招待室里,陶宁拧着眉翻看着检查结果。
徐秋意坐在一边,看她还是余愠未消的样子,心情越复杂,酸酸软软的:“医生说我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也用不着……”
大晚上就让她做了全身体检吧。
“自己家医院,不用心疼,来都来了就不浪费机会了。”
陶宁手一指其中一处:“哪里没事了,不是查出贫血了吗?还是要多补补。”
徐秋意:“……”
她默默低头插上充电宝,被遗忘多时的手机终于有了电,也看见了好几个未接来电,署名都是妈妈。
徐秋意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就有一个电话过来了,铃声惊动了在隔壁绞尽脑汁想菜谱的陶宁,她停下了动作侧眸看向徐秋意。
最终徐秋意还是接了:“喂,妈妈。”
电话那边传来关若琳柔和的声音:“怎么打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没接啊,家里的座机也打了,是不是太累没睡够?今晚上就别过来了,我已经把知春哄睡了,你在家再休息几天。”
“没有,我起了。”
出声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徐秋意不知道该怎么说今晚上的事情,她没有问起徐志宏,她不知道徐志宏回家了,更不知道徐志宏回家干嘛了。
吸了吸鼻子,徐秋意说:“知春还在二院对吗?”
关若琳奇怪道:“知春当然在二院啊,熟悉她的医生就在二院啊,你忘记啦?你是不是最近学习任务重记不清事情了,别给自己压力太大……我刚刚听你吸鼻子,是不是感冒了?最近换季温度不稳定,你出门的时候带一件薄外套……”
徐秋意安安静静听完,低低嗯了一声。
关若琳趁徐知春睡了还有空,想着那么久都没跟大女儿好好说过话,也不舍得这么快挂电话,便说了许多。
电话那头一直传来应答声,其实也不需要徐秋意还有什么话语,只要应一句听听声音也行。
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关若琳说徐知春情况好了不少,明天就能回家了,还说好像徐志宏真的知道错了,今下午任劳任怨,真心认错的样子。
若说相不相信,作为他的妻子关若琳是无法自内心地说不出相信二字的,只不过她总喜欢用这些话安慰人,苦得久了难得尝了点甜了,便翻来覆去地说。
自欺欺人久了,也会相信自己的谎言,营造出让大家安心的假象,她太相信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这句话了。
徐秋意也想过要不要不破坏这份安宁,把真相隐瞒,如果她现在就把徐志宏放出来,让他保证不再犯,确实能获得一段时间的安宁,或者现在就告诉她真相,每每话到嘴边,她却都说不出口。
生身父母,最是知道子女的软肋,往往伤害也是最深入骨髓的,难以忘怀的。
最终,徐秋意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陶宁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凑过去,一手轻轻扶住她后颈,另一手扶着她的后背往自己怀里靠:“想哭就哭吧,不会有人看见的,我帮你挡住了。”
被人抱进怀里,徐秋意的眼眶鼻子都在酸,忍不住出一声啜泣。
迟来的秋雨,终于在今夜落下了。
怀里的人落了泪,窗外的天也落了雨,窗户上倒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
背后那只扶着她的手不住轻抚,动作温柔,耳侧心跳声缓缓,一下一下的,有力而鲜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是我做得不够好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徐秋意才十八岁,这个问题却想了很多年。
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
为什么自己的努力从不被看见?
为什么他要沾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