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护卫的警告声被剧烈崩塌声淹没。
叶无痕踉跄着扶住石柱,发现李文治留下的黑雾正在腐蚀洞窟穹顶。
孙头昏迷处的地砖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暗河。
“接住!“
焉霞甩出水袖卷住孙头腰身,自己却被反拽着滑向地缝边缘。
叶无痕刚要冲过去救人,余光突然瞥见黑雾中寒光一闪。
李文治残破的官袍竟从雾中重新凝聚,他左手握着半截青铜音栓,右手正从怀中拽出个布满尖刺的墨玉葫芦。
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整个洞窟。
赵护卫的断刀突然脱手飞出,笔直插进叶无痕脚边的地砖。
御史暗记的红光照在墨玉葫芦表面,映出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那些分明是先前被吞噬的乐律图腾。
“以魂养煞“焉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她死死拽住即将坠落的孙头,“这是炼魂宗的禁术!“
李文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无痕,他嘴角撕裂到耳根的伤口正渗出黑血。
墨玉葫芦的尖刺突然伸长,在众人头顶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鬼脸音符。
叶无痕握紧发烫的音石,发现那些孩童虚影正在恐惧地蜷缩。
洞窟穹顶终于承受不住腐蚀轰然坍塌。
坠落的钟乳石雨中,李文治举起墨玉葫芦的身影如同索命修罗,暗红色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叶无痕刚要催动音石做最后抵抗,整片安善坊地砖突然连同墨迹手印拔地而起——
在遮天蔽日的鬼脸音符笼罩下,墨玉葫芦尖刺上的魂魄突然发出尖锐哭嚎。
叶无痕的音石表面裂开细纹,赵护卫的御史暗记彻底熄灭,焉霞的冰鉴纹蓝光被压制得只剩萤火微芒。
当李文治带着扭曲笑容将葫芦口对准众人时,那些悬浮的鬼脸音符突然齐刷刷张开血盆大口
墨玉葫芦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数以百计的鬼脸音符凝成实体。
腐烂的琴弦缠绕着婴儿臂骨制成的琴桥,七窍流血的骷髅抱着人皮琵琶,这些由音律化形的邪物裹挟着腥风扑向众人。
叶无痕踉跄后退时,后腰撞上洞窟石壁凸起的钟乳石,尖锐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
“别碰那些黑雾!“焉霞的冰鉴纹在指尖流转,凝结出半透明的音律屏障。
赵护卫挥刀斩断袭来的骷髅手臂,断口处涌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裹着蛆虫的墨汁。
叶无痕死死攥住发烫的音石,那些蜷缩在音石内部的孩童虚影突然开始旋转。
当半张腐烂的鬼脸几乎贴到他鼻尖时,掌心传来细微的“咔嗒“声——音石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淡金色流光,如同破晓时穿透乌云的阳光。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音石“叶无痕想起孙头曾说过的传说,在剧痛中将音石按进被墨汁腐蚀的伤口。
金色流光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他残缺的右手三弦突然自动震颤起来,崩断的琴弦重新续接成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