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反手一记耳光,冯玉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调和?”
赵琰冷笑,“你们所谓的调和,就是每年送三百汉女给蛮族为奴?就是开放边境让蛮族劫掠?”
想到自己在外城地宫之中看到的那些景象,他猛地揪住冯玉的衣领。
“外城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们在内城歌舞升平!他们的女儿被蛮族掳走时,你们在给蛮族酋长敬酒!现在跟本王谈生灵涂炭?!”
冯玉抖如筛糠,裤裆渐渐洇湿一片腥臊。
这时,一直沉默的司马家少主司马瑜突然高声道。
“七皇子殿下,您不能杀我们,我们几大家族,都跟蛮族和土司部落有着深切的利益往来,若是没了我们,蛮族和土司部落肯定会大肆劫掠郡城,到时候,谁都讨不了好处!”
“就是!”
另一个家主也趁机站了出来。
“殿下!我们几大家族都有女嫁入岭南黑水部为阏氏,若您杀光我们,蛮族铁骑三日便可兵临城下!您初到岭南,何必自寻死路?”
“放肆!”
周大虎暴喝一声,钢刀出鞘半寸。李虎等人更是目眦欲裂,只等赵琰一声令下便要砍了这狂徒。
赵琰却抬手制止。他缓步走到司马瑜面前,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联姻?”
司马瑜以为说动了赵琰,腰杆不由挺直。
“正是!岭南八大世家,哪家没有女儿嫁入蛮族?黄家三小姐是苍狼部酋长正妻,我司马氏——”
“闭嘴!”
赵琰突然暴喝,额角青筋暴起。他一脚踹翻司马瑜,剑尖抵住其咽喉,“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畜生!”
厅内死寂。司马瑜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咽喉前的剑锋。
赵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缓缓走上前去。
“你们祖上随历朝历代帝王开疆拓土时,可曾想过子孙会跪着给蛮族舔靴子?幽州林氏出过十二位进士,司马家祖坟里埋着‘不割地、不和亲’的族训——”
他剑锋一转,挑开司马瑜的衣襟,露出内衬绣的金狼图腾,“而现在呢?你们却穿着蛮族的衣裳,你们认为这样,很得意?啊?”
司马瑜面如死灰。其余家主也瑟瑟抖——他们衣襟下或多或少都藏着蛮族信物。
“殿下!”
林伯温突然上前一步,羽扇指向厅外,“您可看见城中那座九层鎏金楼?”
赵琰收剑回。透过洞开的府门,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在火光中熠熠生辉,飞檐上的铜铃随风叮当,恍若仙乐。
“那是你们给蛮族和土司部落修的?”
赵琰眯起眼。
“是给蛮族使者住的驿馆。”
林伯温冷笑,“征外城百姓五万人,耗时三年,累死者逾千。去年苍狼部大酋长来时,还嫌台阶不够宽,当场鞭杀二十个抬轿的民夫。”
“畜生!”
周大虎一拳砸裂案几。李虎等人更是咬牙切齿,刀鞘捏得咯吱作响。
赵琰忽然大笑,笑声却比冰还冷。
“好一个‘诗礼传家’!”
他剑指众人,“你们也配提祖训?大齐开国不杀士大夫,可你们算什么士大夫?不过是群数典忘祖的蛀虫!”
黄文焕突然梗着脖子叫了起来。
“殿下,我们是做了一些错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世家传承千年,历经数朝,就算陛下在此也要给三分颜面!您若赶尽杀绝,天下士林必群起攻之!”
“就是,殿下想必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吧?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我们传承千年,又岂是表面这般羸弱?殿下,您的路还长,若是因为这些,挡了您未来的路,恐怕将得不偿失啊!”
“不错,若是殿下顾及一些颜面,我们也会还给殿下一些颜面,保证不会让殿下吃亏!”
那些世家子弟又开始替赵琰分析了起来,在他们看来,无非就是利益交换罢了,赵琰作为皇子,他们不信赵琰就没有想过那个位置。
而有了他们的帮助,赵琰将会获得一大助力,他们不信赵琰会拒绝。
然而,这一次,他们又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