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延后实验进度,被拒绝。理由只有一句:「他撑得住。」
那不是人,是样本。
我曾以为我们在做的是医学,是演化。
但现在我知道,他们只在乎哪种变异可以控制、哪种要被销毁。
如果你看到这些,你比我幸运。
我只是个中间人,但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
变成失控的东西。
密码留在A层外的白色医药箱底部。小心点,别被看到。"
凌昀晏盯着那行「Z。L。他们开始封锁我」的字眼,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不是第一个。
那个人看见了他的身体异常,看见了实验进度被操控,看见了组织在他身上动手的那一刻,却没能阻止任何事,只留下这些纸本文字。
他慢慢将那张便条纸放下,眼底的光像被掐灭了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屏幕闪烁的登入界面。
凭着卫瑾提供的破解程序,他成功进入了主机备份。
那里,有一段影片。
画面有些模糊,是实验房内的远程监控画面。时间点——十年前。
他在影像里。
是他第一次进入黑拳馆接受训练的那天。
画面中,他光着上身跪在地板上,脸颊瘀青,嘴角带血,咬紧牙关不吭声。
而在画面角落,周里穿着白衬衫,背对着镜头,对着一台仪器说话:
「他还撑得住,肌肉反应稳定……再观察一周,如果还不崩,那就进行低阶段改造诱导。」
凌昀晏的眼睛一瞬间失焦,指节紧握得发白。
那一天,他还以为自己被认可了。
周里蹲下来递水给他,笑着说:「喝下去你会舒服点。」
他喝下那瓶水的瞬间,还以为那是救赎。
——现在想起来,那可能是第一剂诱发剂。
他站起来,头低着,胸口闷胀感充斥着他。
他不是因为生理反应才喘不过气,而是整个信念体系在瞬间塌陷。
他恨自己太迟才看见这些。
更恨自己那么久以来,还把那个人当作「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