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怪不得。”
风月道:“新帝登基,杨府的小姐乃新帝的德妃。杨府在这一朝,必是新贵了。”
“姑娘竟对庙堂诸事如此清楚。”
风月以帕掩口,笑道:“勾栏中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京中的官场、权贵,奴家怕是知道的比小爷还多。”
梅川来了兴趣。
她故作无意道:“那你说说,都有什么权贵,来过此处?”
风月谨慎起来,打岔道:“小爷,来,奴家再与您饮上几杯。风月楼的桂花酒,坊间最是有名。乃取中秋之桂与西域冰糖所酿,入口幽香。”
梅川敷衍着。
几杯酒下了肚,她起身,想要离去。
风月留了一番。
梅川又取出一锭金子,放在桌案上:“谢姑娘的曲,谢姑娘的酒。”
风月俯身:“小爷,有缘再会。”
梅川走出包厢,风月微笑相送。
在回廊里,梅川竟看见隔壁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的身量不高,有些瘦弱,穿着一身儿粗布衣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依稀看出,他的眉眼与朱瑁、先帝皆有些许相类。到底是父子兄弟,朱家的血脉。
梅川已经知道了他是谁。
她也终于明白了小盒子身量小的原因。乃肖其父罢了。
梅川细细地看着他,现他竟是六指。
她想起小盒子那只奇怪的左手,尾端有异。或许,小盒子原本也是六指,只是幼年时,被人生生削断一根。
在先帝弥留之际,一定是将这些琐碎细微之处拼凑起来,揣测到了那个孩子恨意的由来。先帝想到了自己的二儿子,然,他不是十分确定。到死,他才向梅川举出的两根手指头,含义复杂。黄泉之下,他是带着疑惑与伤心走的。
龙椅上的一生,是被怨恨的一生。
最爱的女人算计他,儿子死的死,远走的远走,想要索他命的人如此之多。
帝王,帝王,晚景何其凄凉。
朱珝忽然转身。
梅川做醉酒状,伏在风月的肩头。
风月向朱珝道:“阿许,今日要出门吗?”
朱珝淡淡道:“嗯,出去走走。”
“我昨儿央你临的一幅卫夫人的《名姬帖》,妥了吗?”
“妥了。晚间拿去给姑娘。”
“有劳阿许。我定要买块上等的砚来谢你。”
朱珝摆摆手,下了楼。
梅川想,小盒子临摹天赋的由来,亦在其父。
朱瑁与二哥该是素来不睦,不甚了解。若他与二哥亲近,这许多线索拼凑,如何能不信梅川的回禀?
朱瑁难忘旧情,甘愿小盒子是意和的孩子,留着这份念想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