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打量着他:“你五岁进宫,五岁之前生的事情,你是记得的,对吧?”
“奴才早就告诉过梅医官,奴才不记得了。”
梅川一字一句道:“你记得。你连京南翠玉坊都记得。”
小盒子不想纠缠,闷头往前走。
梅川拉住他:“你在孙石匠家养到五岁,我想知道,那五年生了什么事?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孙石匠已经死了。
时疫之中,孙石匠的左右的邻人亦死了。
知晓这段过去的人,只有小盒子在这世上了。
“没什么可讲的。”
小盒子像鱼一样,从梅川手中滑过,一溜烟跑了。
梅川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疑惑。
可她什么凭据都没有。
冥冥之中,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将宫中的水,越搅越浑。
果然,五月十六,淮王出就藩的日子。太子做主,将小盒子留了下来。
他不舍这孩子。要将其留在身边。
而当初梁帝命淮王就藩的那道旨意上,并没有写小盒子的安排。太子如此做,并不算得违抗父命。
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太监的去留。
只有淮王,走时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他不舍得小盒子这个朋友。
日薄虞渊,淮王坐在马车上,往西南而去。
江湖客栈。
孙册正与一名商贾对弈。
南平公主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裳,走进来。
孙册最后一子,落,收了棋,起身。
赢了那商贾半子,孙册面带微笑。
他随南平公主上了楼。
雅间内,孙册行礼:“公主殿下安好。”
南平公主道:“先生,南平一直在想,先生到这大梁,所图何为?读书人生平所求,不外乎立身扬名。现时,父皇病重,皇兄监国,向天下广求贤才,先生若有意,南平可向皇兄引荐。以先生之大才,定能成就一番功业。”
孙册俯身道:“谢公主殿下美意。孙某志不在此。”
“哦?”
南平公主颇为意外。
“一生功业一生愁,闲云野鹤常相守。孙某是失意之人,进不得大梁的朝堂。”
孙册颔道。
“先生所言,阿五不信。”
孙册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件事,孙某得向公主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