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坐下,喝了碗清粥,甚是感慨。
他老了,越贪恋人间最寻常的温暖与爱。
在所有的后宫女子和儿女中,镜央与珩儿是跟他最亲近的。
如果说,他跟其他的妃嫔皇子之间更像“君臣”
,那么,他与镜央和珩儿之间,才更像“夫妻与父子”
。
他愿意拿龙椅来宠他们。
可龙椅之下,还横亘着天下啊。
这厢,梅川、苻妄钦、时允、安香等人从祈福寺出来。
今日晨起,梅川临走时叮嘱安香若黄昏不见她归来,便来寻她。
可梅川走后,安香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宁。
隅中时分,她便出了宫。
在祈福寺门口,她以一个积年细作的敏锐,觉出了不对劲,便去将军府搬了救兵。
苻妄钦听闻梅川有难,二话不说,手握长刀便杀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入祈福寺,几人便都是一场激战。
一切归于平静,安香见梅川平安了,一颗心才算是放下来。
一行人策马去往将军府。
路上,梅川好奇问苻妄钦道:“你到底把那和尚送哪儿去了?”
苻妄钦促狭道:“这个么,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
“什么事?”
梅川问道。
“今晚,不走了。”
梅川脸一下子红了,她骂道:“苻阿季,下流!”
苻妄钦一本正经,纳罕道:“梅医官,你想哪里去了?本将军的意思是,你曾给孙册治过腿,他现时居于将军府上,每到夜晚,原来那刮刀动过的地方便生疼。有道是医者仁心,想请你瞧瞧是怎么回事。”
“原……原来是这样……”
梅川低下头,嗫喏着。
“当然。”
苻妄钦一扬马鞭,朗声道:“不然,你以为呢?”
他占了上风,心情大好。
“本将军命人骑快马将那和尚送往万里之外的北寒之境。对了,没忘记给他一个化缘的钵盂。出家人不是都爱云游吗,便让他云游去吧——”
将军府中。
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男人站立在庭院的一棵李树下。
听见脚步声,他徐徐转身。
他的笑容中依稀带着军营中的篝火狐鸣。
“梅大夫,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