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婵音对息兰浅笑,然后看着上方拨弄琴的青年,发现他手上的那把琴,似乎和白日她在书阁抚弄的那把是一样的。
看了一眼,她褪下鞋,着罗袜踏上垫子,坐在息兰的身边,问道:“怎么不见阿宁?”
息兰摇头:“不知道,每次就他没来,许是兄长在,所以不来罢。”
息长宁一向不喜欢规矩的与姐姐妹妹一道玩儿,此时说不定还在府外与好友在一起。
孟婵音没再继续问。
息兰打量了一眼她,亲昵地抱她的手臂,好奇问:“听说婵姐姐刚刚从外面回来,她们说你是去见娄公子的,是吗?”
孟婵音闻言拿碟子的手一顿。
其实今日是沈濛以她的名义请她前去的,但她们怎么知晓是去见娄子胥的?
孟婵音想了想,温声道:“他只是碰巧遇见了我与濛濛。”
“哦。”
息兰眨眨眼点头没再问,声如脆铃地招呼她:“婵姐姐吃糕点,这是之前阿兄从晋州带回来的那个厨子做的,听说那厨子以前可是给宫里做糕膳的,味道极好,你没来之前,我都吃好多了。”
孟婵音垂下长睫,捻起糕点轻轻咬一口。
息兰看向前方,感叹地嘟嚷:“好久没有听见哥弹琴了,他今日兴致倒是好,就是到现在没与我们说句话,一直调试琴音也不见弹。”
孟婵音咬住糕点下意识抬眸看去。
青年墨发玄袍,似乎连月光都对他极其溺爱,清冷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似雪霜,指尖勾琴弦,一旁的丝竹之音声声绯如耳,他偶尔勾得琴弦如雨滴落。
哪怕是孟婵音也不得不承认,息扶藐那双手本应该是行温雅之事的,但后来他却没有拿笔墨,亦没有再见他抚琴,指尖捻的是账本,勾的是算盘。
息兰靠在孟婵音的身上,对上面的青年撒娇:“哥哥,来一曲罢。”
凤尾琴已经被抱下去。
息扶藐睨视下方,淡道:“既然想听,便好生跟着师傅学。”
息兰表情霎时讷下。
她喜欢听,但却不喜欢弹琴。
被哥哥拒绝后,息兰悄声对孟婵音嘟嚷:“哥哥真小气。”
孟婵音抿唇笑了笑。
月悬上空,蟾宫折桂,晚宴后渐有几分夜晚的冷凉。
息扶藐离去得早,只弹了一会儿琴便走了,息兰赏了一会月便嚷着回去了,其余的妹妹相继离开。
孟婵音老实坐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但还没有走出院子,先前来寻她的那侍女又追来上来。
“婵姑娘,主子请您去一趟观月阁。”
观月阁是息府最高的阁楼,只有上下两层,是用来夏季赏月观星河,景色及其好。
但寻常人不会去那处,因为那是息扶藐常去的。
阁楼的台阶蜿蜒有四段,硕大的玄月清冷地挂在无云的苍穹,斑驳的星光都似带着清寒。
青年换了身垂感极好质地柔顺的衣袍,正跪坐在案前摆弄着琴。
听见上来的脚步声,息扶藐抬首看见少女立在门口,裙摆被风轻柔地卷起,勾勒的窈窕身段很是纤细。
少女眼眶湿润地轻咬下唇,在门口踌躇地望着他:“阿兄,您唤我?”
息扶藐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屈指轻敲身身边的位置:“坐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