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攥碎手中暖炉,炭火在雪地里嘶嘶作响。望着光幕接连闪现的将领数据,他感觉喉间涌起铁锈味的苦涩。
薛仁杲的百人斩凶名,郝瑗的连环毒计,赵充国的奇门战阵,每道数据都像楔入版图的钢钉。
三百里外,项羽正踩着徐国守将的青铜兜鍪眺望雪原。项庄率领的四万降卒在冻土上掘出百里壕沟。
而新归附的虞家军已换上东凌地玄甲,那些曾经效忠徐侯的士卒,此刻正用故国的战旗擦拭染血的戈矛。
“报!薛举部距此仅三十里!”
斥候的呼喊卷着雪粒砸在牛皮帐上。
项羽抚摸着乌骓马的鬃毛轻笑,重瞳倒映着漫天飞雪,仿佛已看见血火交织的战场。
龙且忧心忡忡地望向正在整军的虞子期,却听见霸王掷地有声的誓言:“疑者不战,战者不疑。”
正月十五刚过,项梁便率部与项羽会师。
身着锦缎长衫外罩玄铁战甲的项梁策马在前,谋士范增与一位陌生文士紧随其后。
望着威风凛凛的侄儿,项梁抚须笑道:“能击溃李自成二十万大军,此战当记羽儿功。”
“全赖叔父调度有方。”
项羽虽在战场上睥睨群雄,面对长辈时却格外恭谨
他注意到那位手持青玉笏板的文士,青铜战盔下的浓眉微微挑起。
项梁见状引荐:“这位是陇西名士郝瑗先生,特来助我军中。”
只见来人身着素白深衣,七尺身形挺拔如松,虽未着甲胄却自显英气。项羽抱拳施礼时,郝瑗已深深作揖:“得见少主虎威,方知天命在东凌。”
城楼之上,身披鎏金虎头铠的薛举紧握丈八铁枪。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东凌军,他突然喝令:“开城门!”
副将尚未及劝阻,薛仁杲已疾步冲上城楼。
少年将军的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父亲三思,项家军刚破李闯王……”
“住口!”
薛举声如惊雷,虬髯戟张:“李自成不过草寇之流,岂能与西秦锐士相提并论?”
他转身凝视独子:“大丈夫生当执锐披坚,岂能困守孤城!”
这番呵斥令薛仁杲面红耳赤,少年猛地抽出佩剑:“儿愿为先锋!”
城外东凌军阵中,项梁望着洞开的城门惊疑不定。项羽却已感受到掌中战戟的震颤,那是神兵遇强敌时的共鸣。
当玄色城门轰然落地,他看见薛举父子并骑而出,两杆霸王枪在日光下交错成十字寒芒。
龙且的虎头大刀凌空劈下,东凌军方阵如潮水分涌。
项梁突然勒住战马,他认出了敌阵中那面绣着睚眦的军旗,西秦霸王的标志正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渭水河畔扬起漫天黄沙,薛仁杲横握镔铁长枪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在军阵前勒马长啸:“荒军竟无敢战男儿?”
项羽倚在紫电追风驹上,鎏金虎头铠在烈日下泛着寒光。
龙且注意到主帅始终没有取戟的迹象,正欲开口却被项羽抬手制止。
那年轻敌将身上,竟有几分自己年少时的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