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不用砍头。只是拔了衣裳,做平头庶民了?”
罗森抬起头,喜色难掩。
秦夜点点头说:“叶盟主那里急需人才,二位若没有别的路子,可去那里高就。相信以你们的本事,他不会亏待你们。”
二人对视一眼。申血衣试探地低声问:“家眷呢?”
秦夜道:“家眷自行带去,不过既然我们兄弟一场,按例,自然还是有杀神殿暗中照顾。”
“切。”
罗森低笑一声,双手一摊,颇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老大,这不就是叫我们兄弟二人去渡明渊做探子吗?”
秦夜似乎早就习惯了罗森的直接了当,瞬间脸色一沉,背过身去做个两不相应。
申血衣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说:“怎么?难不成你想人头落地?你全家的脑袋一张桌子摆得下不?能留着脑袋吃饭喝水算是福大命大了,再说了去了外面不比宫里舒服?”
说着转向秦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多谢大人求情,否则我二人绝不会有命出去,今日大恩大德,申血衣永世不忘。”
罗森见状也跪了下去,“老大,他把我的话说完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我罗三赴汤蹈火,绝没有半个不字。”
……
今夜许多人被重恩赏赐,欢喜无限。也有人因为忧虑在心,彻夜难眠,就如周元弼。两座殿宇之间的环廊拱桥之上,被红色的灯笼映得血一般的艳。冷沁的夜风吹动衣衫,却吹不走心中的疑虑,周元弼负身而立,如此静默如岩得站着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他在等待传召,虽然陈煜今夜并未要求他奉旨候诏,他依然在环廊拱桥上等着。直到陈煜安歇的极英殿都歇了烛火也未曾想过离去。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果然有脚步身从不远处传来。侧一看,果然是槐荣。
隔着丈远,周元弼便笑着抱拳:“山里夜深露重,公公不在陛下身边伺候,来这里作甚?”
槐荣迎面而来,老远就稽作揖道:“有劳大卿提点,奴才不比大卿,已有多年没出宫啦,陛下刚刚歇息了。奴才得了闲,没想到贪图这一时的山色夜景,竟然就被大卿撞见了,真是取笑了。”
“原来如此,”
周元弼缓步走近,与他并立,低声道:“世人都以为我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其实我们站在瑞天宫的人都清楚,能站在陛下身边的除了秦夜秦大人,就只有公公您了。就像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封赏李长陵一样。”
槐荣淡淡笑道:“这不是大卿一人的不解,奴才我也是后知后觉的,陛下始终是陛下,圣心凡,非我等臣下可以猜量的。”
周元弼拱手,语气颇为谦逊地问:“有劳公公指点。”
“不敢当,”
槐荣回礼道:“以前有两头白额虎惹恼了陛下,陛下本欲处之而后快,便在这山上设下诱饵,来的那头就得先死,另一头自然就成不了事。可惜啊,这两头白额虎都聪明的很呐,一头也没来。两头都没来,就只得喂着一头,好放手去捕捉另外一头了。”
“既是去患,为何舍近求远?”
周元弼毫不迟疑地追问。
槐荣面色微沉,低声道:“东海送过来的那支花,谢了!”
周元弼猛然大惊,心下暗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萧临晨死了,难怪。如果李易如约来了芒山,陛下必定要在芒山杀他。然后封锁萧临晨的消息,先封赏她或者萧山景,等把幽州征伐完毕,再放出萧临晨的消息,引动萧山景叛乱,再名正言顺去征伐海云边。”
周元弼恍然大悟,笑着问:“这么说,如果幽州的那位来了,被封赏的就该是海云边的那位了。”
“不错。”
槐荣点点头说:“他本来可以得到瑞天镇国大将军,王位世袭,非男子专。他女儿本来可先封宝沁公主。可是长陵公没来,陛下就用了另外一道诏书,一切就不一样了。”
周元弼凝神稍许,道:“看来陛下要对海云边用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