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天下,天下,一口一个天下,这天下之大,公子特的胃口可装不下。”
就在气氛越紧张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道虚弱的声音,宋梦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走下来,看着男子决绝地说道。
“这里是乾送城,不是商丘,我当年和兄长毅然决定离开宋国,就没有打算回去,乾送只是因为怀念宋国,仅仅作为纪念,周公仁慈,留我族血脉,不是想让你们再度谋反。”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周公早已不在,那姬介连自己的儿子都管教不好,怎么管理天下!”
男子神情激动,声音满是狂热和不安分,踮着脚指向天空高声大喊,“这天下需要争,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天下久合必分,分久必合,那个王座太硬了,我不想坐,想必熊猫亭长也嫌弃冰冷。”
宋梦轻轻摇头,缓缓走下楼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语气中满是淡然和脱,把叶雅手中的扫把放下说道。
“我们手里握着剑,只为了自己和身后的人而战,回去吧,告诉子特,我不会制止他,但是也不会帮助他,天轨的运转,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都无法阻止。”
男子面色阴沉,皱着眉头,脸色十分难看,嘴角不停抽搐,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注意到阳雨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副狰狞的血红色细线臂甲,心中不禁一凛,最后愤然甩了一下衣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熊猫亭长见笑了,咳咳,有什么事情上来说吧,这里的空气不怎么好闻。”
宋梦脸色苍白地笑了笑,对阳雨招招手,被叶雅一脸担忧地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动走上了楼梯。
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雅居,房间里面装饰糅杂了东西方文化特点,风貌别具一格,不过此时房间里飘散着浓郁的熏香,雾气渺渺,盘旋在屋顶,仿佛传说中的仙气一般。
阳雨原本想要开窗通风,却被小跑着过来的叶雅用力推到座位上坐下,看到宋梦在如此烟尘环境之中,苍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甚至都没有再咳嗽,阳雨没有再坚持,这才就此作罢。
“熊猫亭长此次前来,是有何事啊?”
宋梦将揉成一团的手帕丢弃,重新拿起一张擦拭了一下嘴角,示意叶雅给阳雨更换桌面上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水,自己则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亲切地说道,
“如今明辉花立甲亭的军队扩编,但亭内的军备是否充裕?我可以再支援一批装备,钱款照旧记账就好,不需要着急还。”
“多谢宋楼主的好意,不过亭内士兵的军备,求盗有其他打算,就暂时不需要宋楼主支援了。”
叶雅小跑着给阳雨重新更换了茶水,阳雨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而却没有着急拿起来喝,反而话锋一转询问道,“宋楼主,你我两家是同盟,不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你现在是有什么麻烦吗?”
“既然如此,那熊猫公子就称呼我为‘长栖’吧,这是我的字。”
宋梦打开折扇,如同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轻轻扇抚胸前,对阳雨的称呼也变得亲近了些许,深邃的眼神透过窗户,望向外面辽阔的天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忆着说道,“其实我和我的兄长,都是宋国王室之后。”
“宋公膝下无子,但王位需要传承下去,我和兄长为旁支之后,本无缘王位,然而兄长自幼天资聪慧,博览群书,相貌堂堂且武力高强,宋公有心为兄长谋一门婚事,并收为养子,悉心培养为下一代国君,以继承宋国基业。”
“然而那一年荧惑守心,天象异常,刚好对应着宋国,恐有刀兵之灾,子韦想要把灾难转移给丞相,宋公没有答应,后来又打算转移给百姓,宋公依然没有答应;最后又想转移给年岁五谷收成之上,可宋公始终没有松口,决心自己独自承受这场灾难。”
“兄长承蒙宋公庇佑多年,又怎能忍心看到如同自己父亲一般的宋公,承受如此大祸?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修炼之路,修行祖上传承下来的功法,探寻星路,硬生生把荧惑推动了三度,改变了天象。”
“可是祖上传承的功法,因为历史原因存在缺陷,就像熊猫公子你看到的一样,我们的肺部满是星辉,只有在如此熏香环绕的环境之下,才能正常呼吸。”
宋梦挥舞着折扇,轻轻举起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兄长因为在星路上走得太远,身体内的星辉也愈沉重,只能深居在城主府中,被熏香环绕,无法出门,与外界隔绝。”
“公子特想要拉我们一起夺取王位,却不知这个王位本来就是兄长的,可兄长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能再担任一国之君,所以我不想,也不愿去争夺这个王位。”
“宋……长栖放心,如今的明辉花立甲亭,已经有了拒绝的力量,我们不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逼迫我们去做。”
阳雨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看着神情有些凄凉的宋梦,郑重地说道。
不过话锋一转,神色又变得有些无奈,“今日亭内因为加入了大量成员,想要举办一场宴席,大家同乐,我是过来邀请长栖一起过去小聚的,你若是离不了这熏香,我把香炉搬过去可好?”
“多谢公子美意。”
宋梦举起折扇挡住嘴,轻轻咳嗽两声,欣然接受了阳雨的邀请,“让小雅搬就好了,我休息片刻,便过去小坐,只是时间不能太久,还望公子多多见谅。”
“无妨,长栖既然愿意去,我们就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