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烦道:“没的扯淡,老娘们你别瞎操心那么多。那仙人给了俺们那么多金子,连闺女上私塾都有着落了,俺们就不要多嘴多舌。”
这对夫妻还唠了会儿家常,渐渐的脚步声远去。听他们交谈,是要出去赶集。
凌青慢慢消化完:“我吐血,师兄把我抱回来给我疗伤都已经过了五六天了。说明验心雾在云梦师家遭劫难那一层,我吐血的时候已经被破了!”
凌青:“可是后面我怎么还会看到师兄他在冰面上割舍自我,柏神对他说的话呢?”
梦中的那些师兄的惨笑,师兄的弑亲之痛,师兄每一步都走在冰面上的痛楚。
这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幻想出来的。那么算是真实的东西,那么凌青又是怎么窥探出师兄埋藏这么深的记忆?
电光石火间,凌青想起一件事:“巫族有个探灵秘术可以做到看人记忆。师兄替我疗伤的时候,我以为我自己还没走出执念。所以我就疯狂想着如何破解师兄的执念。”
凌青脸色一白一青:“于是,师兄在给我疗伤累到昏睡时,我大逆不道,我居然翻阅了师兄的记忆?!”
这么一想,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可凌青想是想通了,冷不丁的师兄也醒了。
师朝江脸颊上的压痕消弭,面无表情地从眉心抽出了一丝灵力。那灵力的主人正是凌青,那还没彻底消弭的术法正是巫族绝无仅有的“探灵”
。
乘人之危就算了,何况师兄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得个神识有隙!
凌青咽了咽口水。
师朝江握拳,一把将灵力粉碎。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凌青连鞋都来不及穿,跳下床赤足跑出来时惊起了一片鸡鸭喧闹声,羽毛飞上天又落了好几遭。
门口没落锁。
凌青拽着衣摆左右犹豫了一番:“翻人记忆本就罪加一等,何况翻看的记忆。属于这位赞誉有加,名声崇高的上清仙君最隐秘难言的过往!我该怎么面对他,苍天啊!”
这不仅是在雷区上蹦跶,已经是在雷区上面点火。
凌青:“师兄知道我亲眼看见了他亲手弑亲的过往。我的师兄,素来在众人眼中品行高洁……如今,我知晓了他这份不为人知的罪责。他不会是要杀我灭口吧!”
师朝江缓缓从屋里走出,眼瞳里是万年不化的冰晶。
凌青回头,立马关怀道:“师兄?你灵力还够吗?”
师朝江沉默不语。
问完才发现自己真是问的什么鬼问题,要不是自己旧伤复发导致吐血不止,师兄不留余力地救自己,至于被这么个小菜鸡乘隙而入吗。
凌青特别想拍额头,赶紧道:“……不是……我是说……师兄你还好吗……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师朝江颔首,走了过来。
朝夕相处这么久,凌青也看不出他脸上的任何情绪,正惴惴难安。突然看到一柄剑凑在眼前。
师朝江道:“拔剑。”
凌青:“???”
莫名其妙就叫自己拔剑,难不成真的是打算拔出来再刺死自己,可是就算杀人灭口,以师兄这个性格,也不会要烤鸭自己拔毛拿羽毛自刎吧。
无论怎么样,这剑绝对不能拔。
“师兄,为什么突然要……”
凌青打定主意,话都还没说完,他睫羽垂落如冰凌,带着不可忤逆的命令,“拔剑!拔出它!”
双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剑,凌青抖了一下,全身都僵了,“我……我握不住啊,我拔不出来。”
师朝江咬牙:“你为何无恙?”
凌青退后一步:“什么?”
男人逼得越发的近,“为什么我的太和剑伤不了你。”
“你是指捅了我一剑吗,我以为我又要死了。”
“为何我的剑……伤不了你。”
师朝江唇色几乎淡得看不见,凌青想了一下,执念里他的确捅了自己一剑,醒来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剑伤。
凌青不敢对视,装轻松道,“师兄没有伤我难道不是好事吗?难道师兄真的想伤我不成?是师妹有哪里惹师兄不高兴了吗?”
师朝江不答,在凌青的视线里,他的面庞被割裂成阴暗交界,似乎在挣扎,就是这种疯狂的挣扎让凌青一下连骨头缝隙都在发冷。
“……师兄。”
“拔出来。”
“我。”
“拔!”
凌青没有办法,假装拔剑:“……师兄的本命仙剑太和,世上一等一的神兵利器。说出名字都要吓煞一片妖魔鬼怪,师妹拔不出来也是常事……你看,就是拔不出来啊。”
为了更加逼真演绎,凌青感觉自己在演默剧,手臂和脸颊表现的得十分用力,还带着一些气喘吁吁,“……我也想拔啊,可是就是拔……”
完了!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