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感慨一下:“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的朝天阙,所谓的巫族。不过就是一个崇高的符号。他们只要根据完美的想象,就可以任意填补我们。”
神婆仙听得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青衣道君只是个例,圣女你真的不要想那么多。就……比如你那个小鬼死了之后,他死了可谓是人人喊打,名声比过街老鼠还不如。昨天他的竹屋倒了之后,今天一大堆人都在喝彩。”
凌青道:“倒了也很正常吧。都三年过去了,不到一天人都会变,何况历经三年风雪的死物呢。”
顿了顿,凌青忍不住问:“怎么倒的?”
神婆仙眨巴绿眸子,摊手:“你刚刚不是都说了吗?没有人住啊,没人住的屋子自然而然就会倒的。何况当时那小鬼建的时候也不结实,他也不好好保养,刻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仙门弟子都传的沸沸扬扬,说那是魔鬼的不详诅咒,有时候路过都能听到魔鬼的哭声呢。”
凌青:“三年就倒了?我之前翻修了两次,早就不是最初的竹屋了。”
神婆仙摸了摸鼻头,“唔。”
估计是被那群仙门弟子们迁怒。
东方枫已经被仙门除名了,也没立个墓碑给他们撒火,又没有尸体供他们鞭尸。所以,就推倒竹屋泄气。
杯中的奶茶很甜,凌青喉管有点黏滞,原来东方枫那么懂她的喜好,他会提前泡好茶。在里面里面放满了各种口味糯米圆,搅拌奶酪和甜滋滋的蜂蜜。东方枫端给她,总会露出尖牙:“师尊。”
本以为往事会随着时间被埋进坟墓里。可总是狰狞的跳出来。
从初识水潭中,凌青第一次拉了东方枫一把,后来每每,无论何时。凌青都会为他伸出手,不料最后将他推入地狱的,也是自己。
“……你在想什么?圣女!圣女!”
神婆仙伸手在凌青眼前疯狂摇晃,眼见凌青回魂了。
神婆仙叹了口气道,“圣女,你身体好了些,就多出去散心吧。”
“我要走了。”
“???现在?去哪里。”
凌青道:“我要下山历练。”
殿外风雪还在暴虐的吹刮,殿内却很安静,神婆仙表情有点空白:“……哈哈,圣女你怎么突然……真……真的?”
凌青:“真的,嗯,和师兄。”
神婆仙:“你们去做什么?”
“除魔卫道,去恶扶善。还天下一个太平清和。”
凌青道,“我也没想到,当初我对师兄随意说了这一句话,我都不记得了。他却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神婆仙,你不是说我积郁在心,难以排遣恐生心魔吗?”
神婆仙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三分凄凉三分浑然欲泣,“那是乱说的!你走了老婆子怎么办啊,只剩老婆子守着这诺大的朝天阙……老婆子一个树,待在这里孤零零的……呜呜呜……”
说完,凌青踮起脚几乎想找个绳子上吊给凌青看。
凌青呆了一下:“你也别激动得上桌子吧?”
神婆仙一噎。见到她早有预谋的着装打扮,枯萎道,“这是好事,圣女你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吧。”
“那我走了?”
踏着嘎吱嘎吱响的雪,凌青不打招呼就走,本想逗逗神婆仙,走出去时看见广阔的天空,渐渐成了胸腔惊涛骇浪般的激动。
凌青粲然回眸:“神婆仙,我真走啦。”
神婆仙蹲在门口,连绿毛都暗淡无光:“你走了,你走吧……反正大家都要离开,就剩老婆子一个守在这里。”
凌青一愣,走过来几步。
神婆仙伸出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用后脑勺对着她:“别来这种依依不舍的情节,老婆子一千岁了,觉得怪肉麻的,看你这么抓心挠肝的模样,朝天阙困得了你一时,困不了你一世,巫族族人也是有很多想出去的,老婆子的职责就是护佑你们一代代的成长。”
“神婆仙……”
“好了。不要忘记老婆子。”
“我定不会忘记你,不管多远,也不管多久。”
走到阶梯边,凌青回头,见神婆仙冒着风雪迈着小短腿追赶出来,疾风呼啸。神婆仙从兜里掏出一枚铃铛凑在耳朵边。
这边腰间铃铛也在响,凌青也拿起凑在耳边:“喂喂,我要走啦。”
这是当初对叶子传信不便的改良,取名字的时候,神婆仙和凌青各种热火朝天的讨论和引经据典。
最终还是以喂喂铃称呼。
神婆仙的声音从铃铛贴进耳朵:“外面人心险恶,圣女你太心软,难以抉择时恐伤及自身。记得和掌门商量,他对你是真心要好,这三年了,老婆子眼睛雪亮。”
“我知道。”
“圣女……此去关山千万重,风雨多飘摇,圣女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青招手,举手摇铃笑靥如花:“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此去自当诛魔除妖,扶善去恶,还天下一个太平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