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玄抽出剑对准她的胸口:“倘若让你死不足惜呢。”
“死不足惜,能够偿还也是好事……”
“好,那你现在就去死!”
谢星玄手中柔风一剑送出,对准凌青的心脏,生死一别这么多年,哪怕就处在恐怖魔雾中,他这半张面目还是令人如初见般让人心折。
胸口绽放朵朵的血花,凌青吐了口血,团团魔气如荆棘般缚住她手脚动荡不得。
恰在这时,一道区别于魔渊烬海所有魔气,一道更强悍更精纯的魔气劈了过来,谢星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恶灵们尖叫,齐齐恐慌得躲起来。
是东方枫。
凌青清醒了一两分:“枫儿?”
东方枫本就担忧她,听到她还叫着自己昵称,神色一喜:“师尊!”
可东方枫身上的魔气泄露无遗,使得他既担忧伤害凌青,又畏惧凌青这冷漠至极的神情。
少年身姿凝固,眼睫垂下。
他不敢与凌青对视,唯有腰际的蝶铃,仍旧在不自主地颤抖个不停。
明明是这么真实,真实得让凌青分不清什么才是虚幻。
凌青气衰力竭:“你不是枫儿,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魔头,也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东方枫身上的魔气一下无比紊乱,脸色都白了:“师尊,是我。我察觉到你遇到危险,我才下来,我……”
“继续说啊,我还能再听你八百句辩词!”
“我此生是你的徒弟,师尊,无论我变成谁,我成为什么模样,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待在师尊身边!”
“魔头把自己变成魔头,只是为了待在我身边,哈哈。”
凌青哀哀一笑,“吓煞人了,我雪栀上仙又如何敢当得?还得多谢你救我啊。”
这时眼角中出现一道寒芒吞吐,竟是太和剑。破除魔障杀过来的师朝江眼神如刀似剑,凝成无可抵挡的杀招。
凌青下意识出招抵挡一击,胳膊血花四溅,失血过多一时脑中十分眩晕。
师朝江哪怕急急收手还是晚了一步,他眸中沉怒:“凌青,你一次次包庇魔物,不惜与整个仙门对抗!和我对抗!”
凌青辩白:“我没有想和师兄对抗的意思。”
“你说过……此生要和我并肩作战,共护苍生。”
师朝江寒道,“你脱口而出,言罢即忘,字字句句,皆是谎言。”
凌青想说什么,受伤过重到底哇的一口血喷出,师朝江似乎有点慌张,过来搂住她腰。不停为她渡送灵力。
凌青抬头瞧他,觉得十分抱歉。
再回看的时候,东方枫身影已经消失,与谢星玄的消散几无不同。真是好一场大梦啊。
凌青虚弱道:“师兄,我一直记得,此生不负苍生不负师兄。”
师朝江唇线抿紧,为她疗伤的手背上有血管凸起,指尖的灵力在暗无天日的魔渊烬海绽放,凌青却恍惚看到了黑夜中星子运行的痕迹。
师朝江斥责:“你为了这个魔物,下这么危险的魔渊烬海,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太弱了,不小心掉下来的。”
凌青选择隐瞒,何况眼下不是解开的时候,只是被他这么抱在怀里的感觉,有点安心,安心得不想动。
凌青:“连着两次都中幻术。这里真是让人连呆一秒都害怕。师兄却是每三年必须下来一次,一次伤得比一次重。他们总说,师兄很厉害。我倒是觉得这魔渊烬海把师兄绊住了,没能让师兄有真正大展拳脚的一天。”
师朝江冷冷地:“如今绊住我的,不正是你吗?”
凌青笑出满口血牙:“师兄天下第一聪明,这都被看出来了,不过。继那个捆缚咒后,师妹其实心里又有一个问题想问。”
师朝江皱眉:“问。”
那若有若无的味道还在飘散,凌青凑到他脖颈处,嗅了嗅确定道,“师兄,怎么你身上也有无所遁形的梨花香?”
师朝江冷着脸想推开她,不料少女脸色一变眼泪滚滚落下,“那个梨花少年,我心中真的有愧啊,呜呜呜,该啊,他一件刺过来我不中招都不行。”
师朝江见她哭,眉头拧得更紧:“清心咒。”
“啊?”
“念。”
凌青听得呆呆的:“什么是倾心咒,我不会念啊。”
师朝江嘴唇动动,他的声音太低被汹涌的浪涛声给掩盖了,凌青听了半天没有听出什么所以然,眼看整颗脑袋都要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