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儿雷”
心里感到别扭,想嘲讽一下老茶客,“您能随便说说那种世道的样子吗?也让俺长长见识。”
“要是穷鬼翻了天……”
老茶客拿起茶盅儿抿了一口想了想,“那么……富人的田地、房屋、财产就都得被穷鬼分光抢光!穷鬼大多数是娶不起媳妇的光棍汉儿,富人们的女眷会被穷鬼拉去当媳妇儿……官府的人都得被捆绑着拉到大街上审判,有的还会被砍掉脑袋!”
老茶客突然瞪起惶恐的眼睛看着“闷儿雷”
“您说可怕不可怕?太可怕啦!”
“哎呀……您别把我吓着!”
“闷儿雷”
故作惊慌状,痴瞪了几下眼睛故意压惊似的抿了一口茶水,转换话题道:“想翻天的红匪咋着被逮到的?在哪里逮到的?”
“这个红匪要不是被枪打伤了谁也难逮到他!”
老茶客啜了一口茶水,痉挛似的晃了晃老皮皱褶的脖颈,“就在县城西南老堤的树林里逮到的……出动了不少警察像围猎老虎一样才把他缚住……听说场面很是吓人呐!”
“闷儿雷”
听了知道黑蛋被枪打伤了,像一块大石头猛然砸在他的心坎上,心里沉重起来。
“不谈红匪了……”
“闷儿雷”
喝了一口茶平缓一下心里的情绪,“还是得考虑考虑俺这古董生意咋个弄法儿……总得做成一两桩古董生意哇!”
“闷儿雷”
装作扫兴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儿,“不知这古董买卖市场啥时候能重新开张……真是不走运、白跑一趟。”
这时“闷儿雷”
再没心思与老茶客喝茶闲聊了,心里想道:终于知道了黑哥的下落……知道黑哥儿中了枪负了伤,但不知道伤势严重不严重……就想起身告辞。
“朋友别急别急!快了快了!警察快解除警戒了,这几天就要处决这个红匪,处决后不就照常买卖了吗?!”
“闷儿雷”
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
一声,捏在手里的茶盅儿差点儿掉在地上。
“您这是听闲人唠叨的闲话,还是有啥说头儿?”
“闷儿雷”
强压内心的慌乱,装着不太相信的样子。
“您看我的样子……是爱说没由头话儿的人吗?”
老茶客有点儿起急,“俺的儿子就在县衙门里当差!”
“唉……白跑就白跑吧!只好过几天再跑一趟。”
“闷儿雷”
热情起来,起身为老茶客斟了一盅儿热茶,“话又说回来,也不算白跑一趟,这茶也没白喝呀!认识了您这样有身份的朋友也算值得!”
他们两个捏起茶盅儿碰在了一起,相视哈哈大笑起来……“闷儿雷”
在装出的大笑中嘴唇儿哆嗦着,嘴唇逐渐变得乌青。
“闷儿雷”
心里像倒进了一碗辣椒油火急火燎想一下飞出茶馆,强按住内心的急躁,就客客气气地与老茶客揖别。
他架上墨镜强压着脚步,慢悠悠出得茶馆,没走几步就急切小跑起来。
他找到“马后炮”
和“臭蒿”
,他们要一起去探寻关押黑蛋的地方。
他们按照老茶客说的大致方位,找到了县城唯一的古董买卖市场,市场上冷冷清清,连一个摆摊儿的都看不到,看到的尽是挎着大枪不断走动的警察,与古董市场只相隔半条胡同的一座高墙大院,大院门口和门房里有不少荷枪实弹的军警,院门口老榆树上还拴着两匹备鞍的快马,戒备甚是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