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根儿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是文山伯伯和伯母饿死啦……”
“啊……”
大家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那边……”
芦根儿用手指了指北边,“那边黄土岗上的新坟就是……”
芦根儿哭泣着说不下去了。
“那他们的仨闺女哩?”
大家担心地问道。
“听俺娘说小闺女被她核桃庄的姥姥接走了,大闺女二闺女在俺家里。”
芦根儿抹着眼泪说道。
“书呆子”
不解地说道:“根儿……我们半个多月前离开你文山大伯家的时候,他们家里还有些吃的东西哇,咋这么快就双双被饿死啦?”
他们都有些纳闷……他们与文山哥嫂分别才半个多月时间,他们咋就那么不耐饿,可三个闺女一个也没饿死。
“听俺娘说文山伯伯家里前些时遭贼了……夜里家里人都睡着了,贼把能吃的东西都偷光了……贼没拿走剩下的一点东西,伯伯和伯母舍不得吃怕把孩子饿死……这是伯伯和伯母去世后,伯伯的闺女告诉俺娘的。”
芦根儿说着说着流起泪来,“是伯母连病带饿先去世的,没几天伯伯也不行了……”
他们听了唏嘘不已,又恨又气,“闷儿雷”
怒骂道:“这毛贼也真恨人!连一点良心都没有!有能耐去偷王财主……黄鼠狼光咬病鸡!”
“玉米缨”
接话道:“都人吃人啦!人到这时候还讲啥良心不良心!”
“俺早就知道,是没良心的毛贼害了文山哥嫂!”
“马后炮”
很有把握地嚷嚷道。
“毛贼也要活命啊……这年景老子与儿子、丈夫与妻子都分开锅吃饭了,都各顾各儿了,人人都怕饿死,这有啥稀奇的?!即便贼不偷,文山哥嫂也熬不了多长时间。”
“书呆子”
轻描淡写地说道。
“黑蛋叔咋没和你们在一起?”
芦根儿不解地问道。
“正想问你哩……你最近看到过你黑蛋叔吗?你知道你黑蛋叔家的老奶奶到哪里去了?”
“书呆子”
忧心忡忡地说道。
“俺娘都快急死啦!这么长时间不见黑蛋叔也不见你们,到处找也找不到你们,老奶奶被俺娘接到俺家了,没想到……”
芦根儿说着又大哭起来。
“根儿……别哭,别哭,又出啥事儿啦?”
大伙冰凉的心又紧缩起来。
“放羊的扁豆儿前些时……弄不清咋回事……被淹死在黄河里啦!是俺用勾竿儿把他的尸身捞上岸的。”
听了这话大伙像当头挨了一闷棍,都低下了哀伤的脑袋,没人再说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