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瞬南陈帝的声音就没了。
不知道是声嘶力竭后没了气力,还是蒙俊星终于承受不住,冒着大逆不道将他的嘴给堵上。
片刻后,蒙俊星回来,站在外面禀报:“已经按照殿下吩咐,把该拿的人全都拿下,马上送入内廷司进行审问。”
霍听潮摆手:“去,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问出所有。”
……
夜半,一辆马车停在霍宅后巷一座小院外。
一个身披暗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下了马车。
车夫上前叩门。
很快里头有人应,开门将那披着斗篷的人迎了进去。
待到小院的门关好,那人摘下斗篷。
开门之人手中灯笼微弱光芒,将那人的脸照的半边明亮,半边暗沉,那张脸清俊而斯文,眉眼间隐含锐气。
正是晋阳王陈玄瑾。
陈玄瑾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贵客如何?”
“一直好生照看着。”
提灯笼的人低声回话:“她来这几日,除去要过文房四宝外,我们从不去打扰,那位贵客也不曾召唤过我们,很安静。”
陈玄瑾扯了扯唇:“她倒是冷静。”
从后院踏着青石径跨过月亮门,陈玄瑾停到一间厢房外。
厢房内还亮着灯火,将一人写字的影子照落在窗上,这般模样,在这深沉暗夜之中,好似更显安逸斯文,遗世独立。
陈玄瑾上前叩门,并不等里头有人应声,便开门而入。
“皇后娘娘安好。”
陈玄瑾淡淡出声,还带着几分没有温度的浅笑:“皇后娘娘不愧是能掌朝政的人。
到了如此地步,还能这般静的下来,坐得住。”
那跪坐在榻上正写字的女子一身淡青素衣,乌半披垂,面色淡漠平和,可不就是消失了的皇后么?
没有得到皇后回应,陈玄瑾既不气,也不等待,上前直接瞥向皇后写的字,眉梢轻挑:“往生经?为太子皇兄抄的吧。
看来皇后娘娘并不想表面这般,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太子皇兄的死,你还是有所动容的。”
皇后依然不语,手下匀,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陈玄瑾皱了皱眉。
看出皇后不欲闲谈,他也不再拉扯,将皇后面前砚台滑走,“皇后娘娘,请将名单交给本王。”
蘸不到墨的皇后终于看向陈玄瑾:“什么?”
“名单——皇后娘娘这些年在京城以及地方扶持了不少人,如今殷家虽被清查,但有一部分人却一直都在暗处。
名单只有皇后娘娘知道,亦对皇后娘娘极为忠心。
还请皇后娘娘将那份名单给我。”
皇后面无表情道:“你想将他们一并清查?跟霍听潮邀功?”
“非也。”
陈玄瑾平静地说:“本王想联络名单上的人,请他们襄助,一起对抗永安王。”
陈玄瑾轻轻地笑:“皇后娘娘手掌南陈十数年,应该不想就这样落败,连着殷家百余口一并在秋后处斩吧?
现在是春末,极早筹谋,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皇后冷冷道:“你会那么好心帮本宫翻身?你觉得本宫会信?”
“本王不是想帮皇后娘娘翻身,而是想自救。”
皇后眸子微眯:“什么意思?”
“便与皇后娘娘坦白了吧。”
陈玄瑾在皇后面前不远处的椅上坐定,缓缓道:“自永安王回京到现在,我已经遭了数次暗算。
也便是我早有防备,数次都能惊险避过。
但凡有一点大意,只怕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