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裴清面前,林嫣然轻立着,姿态中带着几分怯意与恭敬。
“少将军,您贵为天之骄子,荒郊野岭的粗粝生活,想来定非您所习惯。因此,我特地早起,为您生火煮了一壶热水,愿能为您洗去一夜的风尘。”
裴清心中初时泛起一丝暖意。
林嫣然,这位女子,容颜清丽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显柔弱之态,仿佛春日里的一朵娇花,轻易便能勾起旁人心中的怜惜与守护之情。
她在这晨曦微露之时,亲自为他捧来温热的水,言辞间满是体贴入微的关怀,怎能不教他心生触动?
但凡铁骨铮铮的男儿,面对如此温柔乡,心中难免泛起层层涟漪。然而,正当裴清欲开口言谢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一处细节——
裴清的心绪瞬间沉寂,满腔的感动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无痕迹。
面对裴景同,这位铁血铸就的武将,脸上竟浮现出那般不登大雅的神色,让裴清内心不禁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不适。
“日后无需如此繁琐,自有专人为我备下热水。”
裴清轻声对林嫣然说道,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接过林嫣然手中的水盆,未再多言,转身步入了帐篷深处。
裴清的身影刚隐入帘幕之后,裴景同便紧随其后,步伐紧凑,几乎未留片刻迟疑。
如此场景,让裴清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却也只能默默承受,继续着自己未竟之事。
“这是在捣鼓什么名堂?无端端站在这儿作甚?”
裴清心中腹诽,动作不由自主地一顿,转而望向裴景同,言语间带着几分无奈。
裴景同,这位昔日的裴府亲卫,如今性情大变。
在外人面前,他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唯独在裴清跟前,学会了几分诙谐,与往昔那个刻板沉闷的形象大相径庭。
“少爷,我瞧那林姑娘对您情意绵绵,何不将她留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裴景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提议道。
“哦?你这是转行做起红娘来了?
”
裴清被他的突奇想逗得一笑,心情莫名地轻快起来。
此刻,他心情颇佳,裴景同这昔日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竟也学会了这般心思,倒添了几分意趣。
“压根无需末将多此一举,做起那牵线搭桥的红娘活儿,林姑娘对少爷的情愫,明眼人一看便知,藏都藏不住。”
裴景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不经意地掠过帐篷的缝隙,望向远方。
“罢了,现今是何等光景?国之大计尚悬而未决,哪里有闲暇功夫沉浸于儿女私情之中?”
裴清闻言,无奈地朝裴景同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再说了,你是不是把我的处境给忘了?我这身份,若是真与林姑娘有所纠葛,还不得让女帝直接赐我个‘乱臣贼子’的名头,好让我‘名正言顺’地消失啊?”
裴景同闻言,伸手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随意的笑意,对裴清说道:
“少爷,眼下的局势您心里也有数,女帝与您之间,怕是无缘了,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也得是您稳坐龙椅之后,到那时,她顶多能做个侧室。依我看,这位林姑娘,倒是挺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裴清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变,压低声音对裴景同道:“嘿,你这嘴是越来越没把门的了,这话要是飘进女帝的耳朵里,她还不绞尽脑汁地想法子置我们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