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圣光会倾听一切,包容一切,您可以畅所欲言。”
听到对方还是有些拘束,贝阿特丽丝连忙补充道。
“。。。。。。”
“我其实不是人类。”
“欸?”
没想到头一句话就给了贝阿特丽丝当头一棒。
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没见过除人类以外的种族,因为他们根本不被允许进入圣城。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贝阿特丽丝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我来自。。。。。。新大陆联盟,九岁前,和妈妈一起生活在森林里,后来。。。。。。”
对面的少女一讲起来,便如同开了话匣子,恨不得一口气将自己收藏多年,一切的一切全都倾倒出来。
贝阿特丽丝越听,越觉得这个少女的身世实在曲折。
九岁横渡神罚之海,途中遭遇风浪,货船倾覆,幸得抓住一个木桶,才和母亲安全抵达岸边。
谁知竟在瑟萨尔城外遭遇奴隶捕手,母亲不知去向,自己则是被抓住,即将被卖到巴托里亚为奴。
结果又遇上人贩子内讧,中途转向塔拉勒王国,被亚兹拉尔商会收下,做了两年家仆。
本来遇上个有钱有势的主家,应该说是峰回路转了,然而命运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一个血族的女人劫走了她,将她囚禁在一处危机四伏的世外之地。
在那里,她需要每日为生存而战,需要时时刻刻噤声,每隔一段时间就被迫见证一场生离死别。
作为“赎罪之地”
的唯一一个无罪之人,这段经历养成了她一身的防备之心,沉默寡言的性格,后来一场失败的逃跑计划带来的严重后果,更是给予了她无法言喻的应激障碍。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黎明,是血色的。。。。。。地上,也是血色的,他们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不成人形。。。。。。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是呆呆看着他们一点点被分食,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对面少女的声音一直在颤抖,隔着一道网格窗,贝阿特丽丝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悸。
“那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睡不着觉,我不敢睡觉。。。。。。一睡着,就会梦到那天生的一切。。。。。。。我多么希望,我没有做梦的机能,或者没有睡觉的需求。。。。。。”
“一年。。。。。。或许两年,我也记不得外界具体过了多久,期间我一直在那个女人的掌控之下。。。。。。她不管我,也不杀我,只要定期向她献上血食,陪着她继续那荒唐的赎罪游戏。。。。。。”
“我受不了了,我想要逃离她,我一直在偷偷练习,暗中摸排。。。。。。终于,我找到了一条逃出去的路,然后。。。。。。”
少女的声音哽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故事已经抵达尾声,这也是她如今得以坐在此处的原因。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为什么见证了这些后,又唯独让我活了下来。。。。。。”
“有人曾对我说,他是替别人活下去的。。。。。。。如今,我也要背负这些,替他们活下去。。。。。。。可是,太沉重了,我好累。。。。。。。”
“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可我还是如此弱小。。。。。。他们都不说出口,但我清楚。。。。。。我没什么天赋,那句所谓的复仇,终究也只是空话,我杀不了她,永远也杀不了。。。。。。”
“我来,其实就是想寻求一点心理安慰,或许,我不会再坚持下去了。。。。。。”
“如果你口中的圣光,真的能洗净一切罪孽。。。。。。”
“我这样一个带着谎言活下去的弱者,能够得到宽恕吗?”
。。。。。。